這樁舊賬。
阿蠻也沒有追問，視線隻死死盯著蕭執仍扣著柳情的那隻手，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可蕭執的肩臂竟紋絲不動，兩人隔著一張狼藉的矮案無聲僵持，桌上的湯水順著案角滴答墜落，殿裡沒有一個宮人敢上來阻攔。
“夠了。”
柳情被夾在中間，手背又火辣辣地痛，沒好氣地命令道，“阿蠻，退開。蕭執，你也把手鬆開！”
阿蠻最先聽話，立即鬆開手退了半步。
蕭執卻又停了兩息，才慢慢鬆開柳情的腕骨。他取出一塊乾淨帕子，似乎想替柳情擦掉手背上的茶水，被柳情像躲瘟疫一樣警惕地避開。
“一塊帕子而已，沒下毒。”蕭執舉著手，道。
“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柳情迅速把燙紅的手藏進袖子裡，叫長喜放下裝玉的匣子，“十塊好玉你不要，偏留著一塊破的。本王懶得與你糾纏，全送你了。以後別再往王府遞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不等蕭執回答，轉身便走。
溫成恰好帶著人趕到殿外，見宮中禁衛也從另一邊得了消息過來，立即護著柳情離開這處是非之地。
承熙帝身邊的大內官領著禁衛迎麵而來，看到柳情從裡麵出來，明顯有些意外：“王爺怎麼也在長信殿？”
柳情朝殿內尚未收起的玉匣一指，麵不改色地扯謊：“本王隻是來送賠禮的。”
大內官還要再細問，蕭執已經從殿中走出，不急不緩地主動替他答道：“淮安王進殿時恰好撞見我用羹，打翻湯盅，這才留下了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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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變得微妙起來。
柳情氣得肝疼，很想當場大聲澄清自己絕不是特意來救人的。
可若說得太多，他又根本解釋不清自己為何會未卜先知湯裡有毒。他隻能繃緊了下頜，冷哼一聲，帶著阿蠻匆匆離開。
從長信殿到東宮不過幾道宮門，這樁消息卻長了腿似的，傳得比他們走得更快。
柳情尚未回到聽雨軒，沿途宮人看他背影的眼神就已經變了，仿佛清河橋上的舊仇全是外界誤傳，私底下，這位跋扈的淮安王其實十分牽掛新歸的六皇子。
回到東宮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蕭景珩仍坐在聽雨軒中等他，桌上的晚膳一口未動。柳情進門便急著先解釋管事已經抓到、毒物也沒入口。話才說到一半，蕭景珩忽然伸手把他拉到近前，直接掀開衣袖，檢查那隻被燙紅的手。
“孤讓你阻止一碗湯，沒讓你替他受傷。”
“隻是濺了一點，明日就好了。”柳情縮了縮手。
蕭景珩讓溫成取來東宮上好的燙傷藥，指腹沾著藥膏，親手替他塗了一層。藥膏觸感冰涼，柳情覺得舒服了不少，正想順口誇一句東宮的東西好用，長信殿的人又派人送來了一隻食盒。
盒中放著一盅重新做過的安神羹，銀匙、封簽與驗毒牌一應俱全。最上麵，還壓著蕭執親筆寫的一張短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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