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太子說，不必回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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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宣平坊回東宮的一路上，柳情靠在硬邦邦的車壁上，滿腦子都在盤算該怎麼用磚把淮安王府的西牆死死封上。
他回程時拉下臉，說什麼也不肯再跟蕭執同乘，硬是擠進了禮部主事那輛寒酸的官車。
車廂逼仄，坐墊又薄，柳情一路被顛得腰酸背痛，心裡卻長長舒了口氣。隻要不用再跟蕭執大眼瞪小眼，他情願在這破車裡再擠上半座京城。
阿蠻一直騎著馬，寸步不離地跟在車窗外。
柳情掀開簾子透氣，餘光掃過他握著韁繩的右手，這才發現三日前救火後包上的藥布，已經往外滲出了一層刺眼的血色。
方才在安國公別院，阿蠻就是用這隻受著傷的手死死扣住蕭執，也不知道這蠻子究竟發了多大的狠勁。
“回去以後重新上藥。”
柳情隔著車窗，沒好氣地低聲吩咐。
“本王花錢買你，是讓你當護衛的，不是讓你見著姓蕭的就不要命地拿手去跟他硬碰石頭！”
阿蠻低下頭看了他一眼，沉悶而認真地應了一聲。
禮部主事被迫縮在對麵，冷不丁聽見這句大逆不道的“見了姓蕭的”，臉上的神情一時精彩紛呈。
他想問又沒那個膽子，隻能把頭快埋進胸口，裝模作樣地死盯著膝上的宅院圖紙。
車駕抵達東宮時已近申末。
蕭景珩剛從文華殿議事回來，連正殿都沒回，仍舊一身常服坐在聽雨軒裡等他。
寬大的書案上攤著一張詳儘的京城坊圖，長信殿送來的那枚烏木牌就明晃晃地壓在圖紙右下角，“長信”兩個字恰好朝上，透著股說不出的紮眼。
柳情剛邁進門檻，連茶都沒顧上喝，便氣急敗壞道：“立刻讓人回王府傳話，把西牆上能開的門全給本王拿死磚堵上！再挑兩條最凶的惡犬拴在牆根底下！蕭執挑了安國公那處破別院，他那哪是去選宅子，他根本就是去選本王的鄰居！”
“孤已經知道了。”
蕭景珩神色不變，抬手讓溫成接過禮部官員呈上的新圖紙，目光卻先落到了柳情身上，語氣微涼。
“東宮的人回稟，說他不但帶你去了清河橋，還碰了你的頭發。”
柳情心裡一虛，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發間。
“隻是落了片枯葉。阿蠻已經替我攔過他一次了，我若再由著阿蠻不管不顧地動手，明日早朝，就該傳淮安王跋扈縱奴、當街毆打皇子了。”
蕭景珩沒說話，忽然抬起手，抽走了柳情頭上那根因顛簸而鬆了一半的白玉簪，耐心地替他重新攏好微亂的長發。
溫熱的指腹從發根緩慢而強勢地穿過，柳情覺得後頸有些發癢，本能地偏頭想躲，卻被那隻手不輕不重地按住了頸側的軟肉。
“阿情對六弟，倒真是越來越能忍了。”
蕭景珩就在他耳邊說話，按著他後頸的手卻沒鬆。
“清河橋上毫不手軟地抽了十七鞭，如今他都貼近你身前了，你還知道顧全他的皇子名聲。”
“我顧的是我自己的命！”
柳情被按著後頸，隻能任由他把玉簪重新插好，語氣理直氣壯。
“他現在可是陛下剛千辛萬苦找回來的心頭肉，我當著禮部那麼多人的麵打他，跟自己把脖子往刀口上送有什麼區別？”
柳情答得快且篤定，全是趨利避害的本能。
蕭景珩看了他片刻，眼底的晦暗稍稍散去，這才鬆開他的後頸，轉而垂眼查看禮部送來的宅圖。
安國公別院與淮安王府之間隻隔了一條極窄的槐安巷，兩邊最近的院牆相距不過二十餘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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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各自開上一道側門，往來連車馬都用不上，走兩步便到了。
“西牆不必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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