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若真想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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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被問得一時失語。
他闖進長信殿打翻毒羹時，還能說自己隻是不想讓蕭執借機立功，如今蕭執肩上的箭卻是替他擋的，無論怎麼繞，都繞不出一句與他無關。
山坡上隱約還有兵刃相撞的聲音。
柳情惦記阿蠻，撐著枯木想站起來，右腳剛一落地，腳踝便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他沒有防備，整個人又跌回去，恰好撞進蕭執懷裡。
“別亂動。”
蕭執扶住他的腰，抬眼看了一下坡頂，“上麵至少還有三個人，未必全被你的護衛攔住了。”
“阿蠻一個人能打十個。”
柳情嘴上說得肯定，目光卻忍不住往山坡上飄。
“東宮的人也在後麵，很快便會追來。”
“那便在他們趕來以前，先找個不容易被箭射中的地方。”
蕭執折斷露在肩後的箭杆，將帶羽的那截收在腰間，隻留一小截在傷處，方便稍後取出。
他起身時動作停頓了一瞬，像是牽到了傷口，隨後仍用沒有受傷的手臂托住柳情腿彎，將人半抱了起來。
柳情猝不及防地離地，連忙抓住他的衣襟。
“你肩上還插著箭，放我下來。我一隻腳也能走。”
“王爺方才已經走給我看過了。”
蕭執抱著他跨過橫在坡底的亂木，“若想再摔一次，我可以放手。”
柳情立刻不說話了。
他怕蕭執真鬆手，隻得把手臂繞到對方頸後，儘量不碰那處受傷的肩膀。
蕭執身上的血很快沾上他的騎裝，隔著衣料仍帶著溫度。柳情聞著那股血腥氣，第一次覺得原書裡那個怎麼也死不了的男主未必真有金剛不壞之身。
坡底有一間供獵戶歇腳的舊木屋，門板已經少了一半，屋頂倒還完整。
蕭執把柳情放到靠牆的乾草上，先檢查他後腦與手臂，確認沒有明顯傷口，又伸手去碰他的右腳。
“隻是扭了一下。”
柳情往後縮了縮，“你先管自己的箭。”
蕭執握住他的腳腕，沒有用多少力氣，柳情仍疼得倒吸一口氣。
那隻手隔著靴筒停了一會兒，才慢慢鬆開：“沒有斷，回去養幾日便好。”
“本王當然知道沒斷。”
柳情不願顯得自己嬌氣，低頭去看蕭執的傷。
箭從左肩後側斜著紮入，位置不算致命，箭頭卻還埋在皮肉中，周圍衣料已經被血浸透。
繼續放著不管，等追兵下來，兩個人誰也跑不了。
有那麼一瞬，柳情確實想過什麼都不做。
蕭執若死在寧王派來的刺客手中，既不是他下令，也不是太子動手，清河橋的十七鞭與原書那杯毒酒都會隨這個人一起埋進南苑。
等回到東宮，他大可以繼續做自己的富貴王爺，再也不必每天算著誰會在什麼時候扶蕭執登上皇位。
可這個念頭隻停留了一瞬。
蕭執肩上的血還沾在他衣服上，方才滾下山坡時護住他後腦的那隻手也磨破了皮。
柳情再怕死，也做不到一邊受人救命之恩，一邊坐在旁邊等對方流血而亡。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手上卻已經去拿蕭執腰間的短刀。
他從蕭執腰間摸出短刀，割開傷口附近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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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裡麵沒有穿甲，肩背上除了新傷，還有幾道顏色已經很淡的舊疤。柳情在書裡知道那些疤痕各自來自哪裡，此刻卻不敢多看，隻盯著露出的箭杆問：“直接拔？”
“箭上沒有倒鉤，拔出來。”
“你自己不能拔？”
“箭在肩後，我自己不好使力。”蕭執看了他一眼，“王爺若不願意，可以等寧王的人下來替我。”
柳情怕疼，更怕給別人弄疼，握住箭杆時指尖都有些發僵。
他深吸一口氣，按蕭執所說用帕子壓住傷口邊緣，正準備數到三，蕭執已經覆住他的手，直接向外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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