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催促。
“別等了！立刻撞門！”
官差們尚在手忙腳亂地搬運用來破門的粗木樁，阿蠻已經麵無表情地走到側邊一扇舊門前。
他抬腿踹向門閂所在的地方，舊門板被踹得朝裡一折！
“砰”的一聲巨響，腐朽的門閂應聲斷裂。
積在屋裡那股濃重刺鼻的煙霧瞬間如毒蛇般噴湧而出。
阿蠻隻偏頭屏息避了一下，便一把扯下身上的粗布外衣死死蒙住口鼻，毫不猶豫地一頭衝進了那毒煙滾滾的絕地。
“阿蠻！”柳情下意識掀簾就要往下追。
可他剛一動，蕭景珩已經從身後一把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強行按回了柔軟的榻上。
“你進去能做什麼？跟著添亂嗎？”
蕭景珩一隻手鐵箍般扣著他，另一隻手猛地將車簾嚴嚴實實地壓下，擋住外麵嗆人的毒煙，“老實坐著！溫成會進去接應他。”
柳情用力掙了兩下沒掙開，隻能被死死按在太子懷裡，隔著厚重的車壁聽外麵的動靜。沉重的腳步聲與瘋狂的撞門聲混雜在一起，令人心驚肉跳。
柳情聽著外頭的腳步，幾次想再掀簾，終於聽見有人在濃煙中喊找到了。
阿蠻第一個從院中大步跨出來，粗壯的手臂裡拖著一名軟綿綿昏迷的男子——正是畫像上那個右耳缺了一角的軍械官。
他身後還跟著劇烈咳嗽的大理寺差役，從屋裡合力抬出了一個尚未燃儘、散發著刺鼻怪味的炭盆。
差役隨後回稟，那軍械官原被綁在沉重的木椅上，阿蠻割斷繩索才把人拖出來。屋中桌上還擺著一張被煙熏黑、寫到一半的認罪書，已另行收存。
柳情想起原書那場偽裝上吊，心裡發寒；眼前卻隻找到熏人的炭盆和未寫完的供詞，並沒有懸好的繩套。凶手這次打算如何收場，又從何處脫身，還得等搜查和口供，不能拿書裡的死法直接套上去。
柳情看清那人胸膛還有微弱的起伏，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了回去。
他隔著車簾冷聲下令，命人立刻施救，若是誰敢在大夫趕來之前，為了搶功拿冷水把人硬潑醒審問，淮安王府便把誰拖出去打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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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書吏早就領教過這位王爺嘴上的凶悍，哪裡敢怠慢，趕緊讓人將軍械官抬到通風處，又火急火燎地從渡口尋來了坐堂的老大夫。
蕭執站在車旁，透過車窗的縫隙，抬眼深深看向柳情。
“王爺方才急得那樣怕他死，究竟是怕這案子的線索斷了，還是……早就知道那屋裡的桌上，會有一封牽連太子的認罪書？”
“我連馬車都沒下，怎麼可能長了千裡眼知道桌上擺著什麼？”
柳情絕不肯承認，心虛地扭過頭去看阿蠻。
阿蠻那張剛毅的臉上沾滿了黑灰，右掌心的舊創也在方才破門救人時重新崩裂，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柳情立刻名正言順地皺起眉，大聲使喚長喜拿最好的金創藥來，乾脆不再理會蕭執那要命的試探。
軍械官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過了好一陣才悠悠轉醒。
附近沒有官署，蕭景珩便征用渡口茶棚問訊，命侍衛與差役守住四周。
柳情被小心地抬到了避風的裡間軟榻上，隔著一道細密的竹簾聽審，包好右手的阿蠻則寸步不離地按刀守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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