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秋獵刺殺大案已查明的卷宗,隨後被恭恭敬敬地呈送到了皇帝的龍案前。
馮慶受人脅迫的證詞,加上已核過的文書與印樣,讓先前指向東宮的那條線索再也站不住腳。
舊鏢局的一眾無辜夥計與北營的兵卒,也沒有因此受牽連獲罪。
可那真正操盤的幕後之人,卻狡猾地始終藏匿在那筆層層轉手、死無對證的黑錢之後。
寧王在武備庫的威脅記入了案卷,卻無物證將他與刺殺相連。承熙帝震怒,借“禦前失儀”罰他閉門思過,仍未動其根基。
而蕭執那邊,雖也未能親手揪出主謀,卻因為在南苑拚死救下淮安王、敏銳識破黑羽箭來曆,又在舊馬場神速尋回了人質,再次博得了承熙帝極大的嘉許與賞賜。
趙驍等十名北營悍卒,也名正言順地正式編入了他的皇子府衛,暫時安置在長信殿外院聽令。柳情靠在榻上聽見溫成回稟這消息時,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他被苦得半碗都沒能咽下去,一聽這話,氣得將白瓷藥盞重重磕回了桌麵上。
“本王費儘心機搶了他的重弓,他拿把破桑木弓照樣能救人立功,本王想截胡搶他的北營近衛,最後倒好,反而親自替他精挑細選好了!”
柳情越想越覺得心梗懊惱,扯著嗓子抱怨。
“這瘋子是不是不管本王絞儘腦汁讓他少了什麼,老天爺都會眼巴巴地再掉一份更大更好的機緣給他?!”
蕭景珩坐在對麵,手裡不緊不慢地翻看著一份東宮的案卷,並沒有去接他那些大逆不道的氣話。
他翻過一頁紙,淡淡道:“往後,不能再死盯著你那‘夢裡’的舊路一步步去追了。寧王既然能敏銳地察覺異常,徹底改了秋獵的殺局,六弟那樣城府極深的人,自然也會在局勢中不斷改變自己的走法。阿情,你若繼續隻死盯著他本該得到些什麼,遲早會被他牽著鼻子走進死胡同。”
柳情被他說得心裡發堵。蕭執回宮不過半月,自己已接連算錯了幾回。早知道原書這麼靠不住,他何苦辛辛苦苦背了那許多?
“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斃,什麼都不做啊。”
柳情煩躁地把那碗散發著苦味的藥盞推得遠遠的。
“他手裡每多握著一分實權勢力,我將來的脖子上便少一條活路。”
蕭景珩隨手合上案卷,傾過身,將那碗黑漆漆的藥盞重新穩穩端回他唇邊。
“所以,現在你最該做的便是先養好腳傷。你可是親口答應過,要幫孤死死穩住這東宮的。阿情,你不能滿心隻顧著去盯防六弟,連自己這雙腿和命都不要了。”
柳情實在不習慣被人當三歲小孩一樣端著碗喂,別扭地伸手去接。
可蕭景珩仍握著藥碗,沒讓他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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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借著一隻白瓷碗無聲地僵持了片刻。柳情怕這苦汁子徹底涼了更難下咽,隻能皺緊了整張臉,就著太子的手,低頭將剩下的半碗藥強行灌了下去。
蕭景珩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意,隨即用另一隻手捏起一顆甜膩的蜜餞遞了過去。
遞蜜餞的指腹順便擦過他唇邊的藥汁。柳情嘴裡那股苦味還沒散,一顆蜜餞便送到了,愣了愣,竟忘了往後躲。
“砰”的一聲悶響。
阿蠻端著剛打好的熱水大步跨進內室時,正正好好撞見了這一幕。他麵無表情地將銅盆重重擱在木架上,盆裡的熱水跟著劇烈地晃蕩濺出。
他連看都沒看太子一眼,徑直走到柳情身側,掏出一塊乾淨粗糙的帕子,手法生硬地替柳情將那唇角又重新用力擦拭了一遍。
柳情被他粗手粗腳地擦得嘴皮發麻,本能地往後仰著躲了躲,忍不住沒好氣地提醒。
“蕭景珩剛才已經替我擦過了,你沒長眼睛看不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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