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場功勞，還是落到了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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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東宮的一路上，車廂裡靜得落針可聞。
柳情靠著軟墊，想著蕭執最後的追問，腦子裡反倒冒出更多沒法解釋的舊事。
他確實知道得太多了。
蕭執少年時在哪處陰暗的碼頭受過騙、挨過打，押鏢途中曾睡過哪座漏雨的破廟，甚至第一次殺人後躲在河邊吐了多久……這些底細，連蕭執身邊最親近的人都未必聽他說過半個字。
在柳情看來，那隻不過是作者為了塑造男主寫給讀者看的幾行消遣劇情。
可這些事若真被自己說漏了，蕭執會怎麼想？換作旁人，得盯著他多少年，才查得出這種連親近之人也未必知道的底細。柳情越想，越覺得嘴裡那幾個現編的借口靠不住。
蕭景珩坐在對麵，一直沒有出聲打擾。
直到確認車駕已經徹底駛離了西平碼頭，他才抬起眼，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把那個夢……告訴六弟了？”
“沒有！”
柳情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急聲否認。
“那話我隻對你說過！是他自己從烏雲蓋雪、毒羹和秋獵的那些事裡，像個瘋子一樣非要猜出些有的沒的。他還總自作多情地以為，我在清河橋以前便死盯著他不放了。”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你的夢。他隻知道，你對他血淋淋的過去與尚未發生的以後，全都了如指掌。”
蕭景珩傾過身，伸手一把握住了柳情從碼頭回來就一直沒有暖過來的手指。
那寬厚滾燙的掌心，一點點地收緊。
“阿情，這比直接告訴他你在做夢，還要危險百倍。”
柳情當然怕。夢還能往怪力亂神上推，若被蕭執認定自己這些年一直盯著他，往後再出什麼岔子，怕是都要記在他頭上。
“從今往後，不許再單獨回答他任何試探的問題。”
蕭景珩盯著他的眼睛，“救命債也好，清河橋的舊賬也罷，一切，都由孤替你擋著。”
這可真是求之不得的保命符！柳情連聲答應，點頭如搗蒜。
蕭景珩卻沒有因為他的乖順而鬆手，反而更進一步，將他那隻手強硬地攏進了自己寬大的袖中，就這麼握著，直到車駕穩穩停在東宮門前才放開。
柳情隻顧著慶幸有人替他擋話，被握了一路也沒想起要抽手。
當天傍晚，趙驍從青石坡送回消息：舊鹽道能通大車，斷橋的橋樁也還結實，調齊木料人手，便可重鋪臨時橋麵。
戶部連夜將這天大的好消息呈進宮中。
承熙帝大喜，當即下旨：命六皇子蕭執全權負責清掃山路與護送糧車。東宮負責火速籌措修橋木料、沿途草料以及賑濟災民所需的龐大銀錢；皇商蘇家，則負責立刻召集最熟悉惡劣山路的老車夫。
這三方勢力各有所長，缺了誰都無法獨自完成這樁救命的差事。
柳情坐在屋裡乾瞪眼，這下，他就算是想破腦袋，也找不出半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把蕭執從這潑天的功勞裡強行排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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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我最先開的口，說出的那條路！”
柳情懊惱地趴在聽雨軒的書案邊，看著蕭景珩執筆在成堆的錢糧撥付文書上簽字落印，忍不住酸溜溜地抱怨。
“怎麼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讓他帶兵去出了這風頭？”
“匠人和糧車都在城外，總得有人去。你若肯裹著狐裘，在青石坡上守一夜，孤也舍不得放你去。”
蕭景珩頭也沒抬，根本不拿那些虛頭巴腦的空話來哄他。
“況且，路是你指出來的，銀子也是王府出的，這份功勞誰也抹不掉。隻是眼下城裡還等著糧，你便再不願見六弟出風頭，也得先把糧車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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