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原書裡給蕭執的賬，到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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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微送來的賬冊經過核驗，很快便進了禦史台。
東宮未曾替任何人遮掩，賬麵上的涉案名錄一字不落地呈到了承熙帝案頭。隨著宋家門生與陵州官員相繼被下獄查問，河工銀的去向徹底大白於天下。此刻，蕭執尚在頂風冒雨趕往陵州的路上，這樁原本該由他掀開的大案，其首功已然穩穩落在了太子手中。
賬冊呈上朝堂那日，宋相一度以為東宮要借此機會清洗宋家。他當殿伏地請罪，立刻與涉案的門生劃清界限，試圖斷尾求生，將罪責壓在少數幾人身上。
蕭景珩卻沒有接下這份戰戰兢兢的示好。
他立在百官之前，從容請承熙帝恩準禦史台照賬嚴查，不必顧忌涉案者的門第出身。查到誰便辦誰，絕不姑息；至於查辦後空出的官職，東宮也未趁機舉薦自己人補缺。
如此一來，原想借此指責太子結黨的言官，一時也找不到現成的話柄。承熙帝當朝讚許太子秉公無私，宋相也隻能咬牙徹底斷了那些已經保不住的盤根錯節。柳情坐在聽雨軒裡，聽溫成繪聲繪色地說完朝會經過，這才真切地意識到：蕭景珩平日裡看著溫雅散漫，可真正收攏人心、布局朝堂的時候，從來不會隻盯著皇帝的那一句誇獎。
“若換成我去上朝，早被那群老狐狸繞暈了。”
柳情十分有自知之明地撇了撇嘴。
蕭景珩正由宮人伺候著換下繁複的朝服，聞言輕笑了一聲：“所以，阿情隻要告訴孤賬冊在哪裡，剩下的那些事，由孤來辦就好。”
這本是最省心、最周全的安排。可柳情腦海中卻忽地閃過宋知微那份按著王印的私契，他頓了頓，沒有像從前那樣理所當然地立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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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微當初開出的條件，東宮確實一一兌現了。她母親的舊仆安然無恙，未被推出去頂罪；那樁原本就是相府用來拉攏涉案官員的婚事，自然也隨著男方下獄而作罷；幾處被相府強占多年的產業，更是順利交回了她手中。
但她並未因此踏進東宮謝恩，隻遣人給淮安王府送來了一紙條理分明的契書。
契上寫得明白：往後王府若想買消息，儘可按消息的輕重付銀子。至於她宋知微願不願意接這筆買賣，全憑她自己做主。
柳情看完那份契書，心裡倒是十分熨帖。
“這樣才好。”他靠在椅背上，“她明碼標價收錢辦事，總好過哪日稀裡糊塗地被蕭執兩句好話哄走。”
蕭景珩坐在聽雨軒的書案後，聞言緩緩抬起眼，看向他：“你便不怕她日後收了六弟的銀子，反過來賣你的消息？”
“那就出比他更高的價。”
柳情下巴一揚，回答得理直氣壯。
“本王別的沒有，手裡的銀子總比蕭執那窮光蛋多。”
“阿情是不是忘了，王府大半的賬冊如今可都在孤這裡。”
蕭景珩唇角噙著笑，像是在說一句漫不經心的玩笑。柳情卻沒笑出來，背脊微微一僵。
他抿了抿唇，伸手將宋知微那份契書拉到自己麵前。
“這筆銀子，要從王府的總賬上走，不必經過東宮的賬房。”
“好。”
蕭景珩答應得極快，沒有絲毫遲疑。
“你想給自己留一條消息路，孤替你留著便是。”
柳情皺起眉，很想硬邦邦地提醒他：這條路本來就是本王自己談下的，並不是誰來“替他留”。可沒等他開口，蕭景珩已經吩咐溫成將契書送回王府妥善入賬，甚至當場將一枚可以調撥王府總款的私印交給了他。柳情握著那枚溫潤的印章，隻覺得此時若再為了幾句措辭去爭論，反倒顯得過於斤斤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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