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便開門是不成的，隻得找紙寫明要清理的幾處，另問能否騰出暫住的地方。
他拿起王印，印麵在紙上方停了一會兒。
從前東宮送來的書信與用物單，往往連他未開口要的東西也記著。他那時覺得蕭景珩什麼都能辦妥，自己嫌冷，嫌遠，嫌等待太久，說出來便有人管。如今看著這枚印，明明終於拿回來了，心裡卻又空落落的。
蕭景珩若知道他連清一處水口都這樣著急，會不會也覺得他沒出息。
柳情垂下眼，將印落在申請上，用力稍重，紙底壓出一點痕。他立刻抬起，拿布去擦印邊，指尖卻沾了紅。
阿蠻將乾淨布角遞過來，看了看他的臉，沒有搶那張紙。
柳情接了，忽然覺得該說些什麼，最後卻隻道：“收起來，別同錢袋壓在一起。方才那張短箋也留著，本王還得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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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叫舊人先備好人手與用具，等明日當麵準許，沒在回信裡擅自開門。寫完兩張紙，衣領那圈白毛都被他蹭亂了，阿蠻伸手理順，他便順勢往那隻手旁偏了一點，等反應過來，又假裝在看印匣。
出門時，正碰見蕭執從議事處回來。
長廊不寬，柳情避到柱邊，原想行禮就走，蕭執卻在他麵前停下。隨行的人都退遠了些，隻有阿蠻還提著衣包站在身旁。
“領回自己的東西，王爺便這樣高興？”蕭執的目光落在白狐領上，“朕送的衣裳，穿完便急著還，自己的倒一領回就披上了。”
柳情摸了摸係帶：“隻借那一件，陛下也是知道的。說借便借，說還便還，怎麼換成本王的東西，倒還不許我高興？”
蕭執抬手去碰領邊。柳情一縮頸，手便停在那裡，片刻後才落下。
“裡麵開了線，別一出門又叫風灌著。朕看過清冊，不是方才摸出來的，王爺用不著躲得這樣快。”
柳情抿住唇，那句誰叫你忽然伸手，本已到了嘴邊，聽見末一句，又沒有說。他將披風往肩上攏好，問是不是兩司的請求也送到了。
“住了一晚，就忙著回去。”蕭執看著他，“飯不合口，還是床睡不得？”
“都好。”柳情答得快，答完反倒有些惱，“可我昨日就說了兩夜，陛下不能因為床鋪得軟，便當沒聽見。本王想回自己家，又不是故意嫌你這裡不好。”
蕭執沒有接話，目光轉到阿蠻手中的衣包上。柳情也跟著看了一眼，趕緊說那是收回來的東西，今日並不是要偷著搬走。說完又覺得自己何必解釋，臉色便更不好看。
“朕並沒有忘。”蕭執慢慢道，“可你今日尚未出門，便同朕算起明日來了。”
柳情被他這話說得有些軟，又不肯把搬走的日子往後挪，隻攥著袖口等。
蕭執終究道，明日午前兩司到府裡看，水口等處若能與封存處隔開，可先料理，暫住之處也由現場答複。不能住便仍回驛，不必為了等王府的門開，一直留在這裡。
他說得並不痛快。柳情聽出來了，方才急著爭的那口氣反倒散了些。他看了看廊邊，趙驍還等在那裡，想起今日刑部那場問話，又不大願往前走。
“本王認東西時嘴快，到了刑部未必還說得這樣順。陛下若又聽見哪一句不對，先看看人家怎樣問的，別一回來，就撿著半句話同我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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