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這一次，王府的車接到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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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醒時，門邊的衣包已經紮好了。
舊氈墊卷在最上頭，邊角翹著，阿蠻正俯身把它往包袱繩裡塞。柳情隔著帳子看了一會兒，忽然叫他：“別塞得太緊，本來就薄，再叫你壓一壓，墊著同沒墊有什麼分別？”
阿蠻鬆開繩結，抬眼看他。柳情撐著軟褥坐起來，睡亂的一綹頭發垂到嘴邊，他嫌煩地吹開，伸手要衣裳，卻先接過了阿蠻遞來的水。
“都收好了？”
阿蠻指給他看。回執在小匣裡，換下的舊衣另裹一包，刀要到宮門才領。柳情聽完仍不放心，掀開匣蓋，見那張準門房出去的紙好好躺著，才又合上。
“今日若還不來回話，本王就抱著這些去兩司門口等。說了午前，差一刻也算他們沒守時辰。”
話說得厲害，早飯過後，他便開始往窗外看。阿蠻替他把涼透的茶挪走，他抬手摸了個空，惱道：“怎麼連杯子也收？本王不過多看了兩眼窗外，你倒替我喝完了？”
“你方才就嫌喝不下了。”
柳情噎了一下，起身往門外去：“那便不喝，出去透透氣。坐在這裡，連日頭都懶得挪。”
廊下一個年輕內侍正抱著空衣箱退讓，箱角卡在柱旁，越急越轉不開。柳情停住，指了指他左邊：“橫著退，先別轉。你再同它較勁，這柱子又不會疼。”
內侍照做，總算把箱子挪出來，抬頭想謝，卻望著他發了怔。柳情忍不住笑：“還不走？等著本王替你抬？”
那人慌忙低頭，耳朵都紅了，走出幾步又回頭看。阿蠻伸手替柳情攏住被風掀起的衣襟，擋了那道目光。柳情低頭瞧見他扣在襟邊的手指，故意不往前走。
“裡麵又沒少穿衣裳。你貼得這樣近，倒叫本王不好走路了。”
阿蠻看他一眼，手撤了，人卻仍站在原處。柳情笑著拽他袖口：“好了，陪我去那頭等。今日誰來，也休想勸本王多住。”
趙驍來時，柳情正伸著脖子望院門，連方才還裝著閒逛也顧不上了。
先來的刑部回文說，紅袖保候手續已齊，今早由醉春樓接回，往後仍須依傳到案。柳情一眼找到“接回”二字，又湊近看了一遍，唇邊才慢慢有了笑。
“她昨日還說得等，今日倒比本王出去得早。”他將紙撫平，“也好，回去有那麼多人同她說話，總好過一個人在裡頭熬著。”
趙驍正取另一張圖，他已經湊過來：“王府呢？你倒一起拿出來，非要看本王急是不是？”
兩司的人今早去府裡看過，外院西側兩間客房、廚房和正門通路準予使用，通往賬房的夾道已經隔開。書房、東院及其餘封存處仍不能進，舊臥房裡幾箱混存的東西也尚未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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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的指尖停在圖上，方才那點笑意沒了。
“那是本王的臥房，又不是賬房。”
趙驍低聲解釋兩句，他便不再問。昨夜睡前還想著回去看看舊床，連床邊該擺什麼都想好了，如今卻得先繞開自己住慣的院子。
“罷了，本王在自己家裡做幾日客便是。”他把圖折起來，折歪了一角，又氣惱地展開，“車來了沒有？這兩間客房總不會等到本王過去，又說住不得？”
已近午時，趙驍說車已在宮外，官驛也已知會，今日不再留房。柳情這才去拿匣子，叫內侍將沒用過的衣箱收回，自己的幾件舊衣卻要仔細認清，不許一並搬走。
阿蠻要提最大的衣包，他伸手按住：“這個給他們。你左肩好些便忘了疼，真又把傷口扯開，回去還要本王看著你換布？我可不愛看。”
阿蠻望著他，鬆手讓內侍接去，隻拿輕些的氈墊與隨身小包。柳情把王印、私信收在自己身邊，剛彎腰看完床下，便聽門口的人行禮。
蕭執站在那裡，目光從空了的衣架移到他懷裡的匣子上。
柳情一下抱緊了些：“兩司準了，臣都看過了。陛下如今再叫人去問，車夫可要在外頭凍到下午。”
“朕還沒開口。”
“臣先說清楚，省得……”柳情瞥見他的臉色，後半句咽了回去。蕭執走近，瞧了一眼床邊收起的氈墊，問他那兩間客房鋪好了沒有。
“說是鋪好了，厚薄臣又沒摸過。真缺什麼，回去了再叫人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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