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青鹿驛的信，說王爺不必去雲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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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柳情便換好衣裳，坐在前廳等那隻匣子。
茶添了兩回，他嫌燙，一口也沒喝。門外每有腳步，他便抬頭，等進來的仍是自家下人，又低頭去撫膝上的衣褶。阿蠻把短刀寄在堂外，回來時見他還在撫，便伸出右手，將那幾根手指攏住。
“再揉，要破了。”
“這是新衣裳，哪有那般不經揉。”柳情抽了一下，沒抽出來，反倒將衣袖帶得更亂，“本王又不是怕程牧。他昨日坐在官驛裡，該問的話我都問了，有什麼可怕的。”
阿蠻看了眼門口：“你等的不是他。”
柳情頓時不說話了。那隻手還握著他，他也沒再掙，直到兩司的人抬著官封箱進來，才趕緊坐直，將袖子從兩人手上撥開。
程牧隨後入堂，仍由差役陪著。葛文昌同書吏核過昨日官驛留下的重量和新封，木匣取出來，三道舊蠟還在。柳情望著中間的東宮半印，耳邊忽然響起一句：“朕來遲了？”
蕭執已到門邊，目光先掃過程牧，才落到柳情身上。柳情方才還攥著袖口，此刻卻隻顧招手叫書吏把燈移近，仿佛那匣子比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人更值得看。
“沒遲，正要開。”他道，“你先坐，別擋光。”
蕭執看了他片刻，在旁邊坐下：“王爺今日倒是不嫌早。”
柳情聽出話裡的酸意，原想回嘴，可鑰匙已經送到案前。他把那句話忍了，手指貼著膝頭，緊緊看著書吏驗封。
兩司核過舊封，將拆下的蠟另收，再以舊鑰開鎖。鎖芯輕輕一響，柳情便不自覺往前傾。匣蓋掀開，最上頭是一本封麵題著乙字的冊子，下麵壓著餘賬、未用的空白調令與舊令存根。書吏逐樣取出，柳情跟著看，眼睛越過厚冊，直往那些窄紙邊上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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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給他的信。
他明知道這是宮變前封存的舊物，還是等到匣底露出來，才肯把目光收回去。
刑部官員解開另帶來的卷袋，取出已入案的甲冊，放在乙冊旁核對。兩本原是分封，裝線各自完整，不能憑封麵的字就算全對上。柳情正要看，少卿忽然按住了乙冊中段。
“這裡少了一頁。”
柳情俯過去，沿著對方指的地方，隻看見裝線內藏著一截窄窄的紙根。切邊齊，餘下的紙貼在書脊裡，若不將相鄰兩頁分開，幾乎翻不過眼。
匣內目錄末尾另列著一項：水獵失手後應變名錄。
冊中沒有。
“再找找。”柳情先道，“會不會夾在餘賬裡？這麼多紙，收的時候放錯也有的，別才翻到一半便說沒了。”
書吏依言翻檢，連舊令存根的封套也查過。程牧站在案外，看著那截紙根，臉色慢慢變了。柳情等不到人說找著，終於抬頭看他。
“你在信裡叫本王同兩司一起開，千裡迢迢送來的，偏少了這張。程牧，你是不是還有話沒告訴我？”
程牧低身道：“屬下取出時沒開過。昨日也隻拆了外麵的布封，王爺親眼看著的。”
“我問你以前！”柳情將手從案上收回來，怕碰壞那點紙根，惱意卻壓不下去，“匣子不會自己割紙。你收它的時候，經了誰的手，總該記得吧？”
程牧說，雲州管事將匣子交給他代存，入普濟倉前曾在東宮西路別院停過一夜。那一晚他與內侍薛平都經手過，但他奉的是原封留存、待柳情到雲州再交的舊令，不曾拆開點頁。乙冊在管事手裡時有誰看過，他答不上來。
“誰叫你不許拆？”蕭執問。
程牧沉默了一會兒：“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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