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開了那人看來的視線。
“有人扶你。”
蕭景珩手下的青筋繃起，麵上卻沒有惱，隻看了看阿蠻，又看向他身後的柳情：“你還帶著他，很好。孤不在時，多虧他陪你。”
“我沒替你陪。”
阿蠻說得很平，沒有要低頭的意思。蕭景珩唇邊那點笑意淡了，柳情也聽出了話裡的不對，伸手拽了一下阿蠻的衣袖，自己從旁邊露出臉來。
“他是跟著本王，不是替誰守著，用不著你來謝。你有話便衝我說，別把他也算進東宮的人情裡。”
蕭景珩望著那幾根拽著衣袖的手指，半晌才應：“是孤說得不妥。”
柳情被他認得太快弄得沒了下文，胸口那點氣卻仍沒散。蕭景珩從前就知道怎麼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聽著句句都應了，真到最後，阿蠻住哪一間、他能去哪裡，還是有旁的主意等著。
偏他從前隻要有舒服的地方住，常常便懶得再爭。
到了值房，差役取來一張椅子。蕭景珩還沒坐，先偏頭問了一句：“有軟墊麼？”
柳情剛要惱他挑剔，旁邊的差役已經將新取的墊子放到了自己這邊。他低頭看著，一時竟忘了說話。蕭景珩身上還帶著傷，沒了東宮那麼多人跟著，倒仍有工夫惦記他坐什麼。
“本王的腿沒病。”他半晌才擠出一句。
“站了這樣久，坐一會兒。等你罵完了，三司還要問，別到那時又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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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將墊子拎起來，硬塞回另一張椅子：“你先坐。別本王才問兩句話，你便倒在這裡，明日傳出去，倒成了我不許他們給你治。”
蕭景珩看著他，終於坐下了。柳情站在一旁，越想越不對，分明是自己來問罪，怎麼不過一會兒，竟又替他鋪起椅子來。
阿蠻把自己這邊的椅子拉開，沒有替柳情再鋪什麼，隻伸手去接他的袖口。柳情順勢在他身邊坐下，手指碰到那圈藥布，便往上挪了挪，改捏住了他的衣袖。
蕭景珩看見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多謝。
臨出門前，差役捧來一副腕鎖，到了蕭景珩跟前，遲疑著不敢動。那人卻先將手伸了過去，袖口向後滑，露出一截比臉色還白的腕骨。
柳情聽見鐵環合上的輕響，手指忽然在椅背上摳了一下。他來前明明知道，歸案便要收押，總不能因為自己想見，便當作請人進宮喝茶。可那東西真的扣上去，他還是忍不住想，這樣白的一雙手，再壓一圈鐵，夜裡豈不是更難暖過來。
“先前驗的傷，還沒上藥。”他終於開口，見蕭執望來，又趕緊添道，“本王怕他回頭疼昏了，什麼都沒問成，你們又來怪今日耽擱。”
蕭執沒有拆穿，隻吩咐將太醫叫到近處。蕭景珩已將袖口放下，朝柳情看過來，像想說什麼，柳情卻先別開了臉。
他今日已經夠沒出息了，實在不想再聽這人用從前的口氣，順勢哄一句阿情果然舍不得。真聽見了，他怕自己連這點凶巴巴的樣子也裝不住。
門外報另半頁已收妥，溫成帶來的交接匣也送到。少卿起身請往昭明殿，蕭執命太醫隨行，又另留人看住溫成，沒因半頁肯交便將人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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