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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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颯颯——”
“颯颯——”
清風吹過，太虛聖地殘留的陣法碎片，還散發著瑩瑩流光。
沈驚雪站在那道連接劍台的石階前。
石階不長，九十九階。
但卻是沈驚雪在太虛聖地開始的地方。
在他被照無眠撿回來的時候，他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帶著他從石階走上了劍台。
然後，指著台下隊列整齊的師兄師姐，指著台下山腳那一片片雲海，告訴他說：“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家是什麼?
六歲的他，穿著劍子袍，不明白。
他隻是覺得，牽著他的那隻手很暖，周圍的同門笑得很和善。
後來，他在太虛聖地學會了很多東西。
學會了劍意、學會了驕傲、長成了令所有人都滿意的太虛牌麵。
隻是現在……
他看著麵前的九十九階石階。
他的家……好像沒了。
“嗡——！”
沈驚雪周身劍氣驟然暴漲，抬腳踏上石階。
一旁的向明神色不動，唇角卻悄然勾起一絲弧度。
下一刻！
屬於地仙的磅礴威壓轟然砸落，重重壓在沈驚雪肩頭。
肩頭巨力如山，他背脊被迫彎曲，骨骼咯吱作響。
“砰”的一聲，膝蓋狠狠砸在石階，膝骨碎裂。
“噗——”
內臟受創，一口鮮血嘔出，染紅腳下石階。
可他周身劍意非但未熄，反倒隨之逆勢升騰。
沈驚雪便是靠著這股劍意，硬生生撐起背脊，重新站起。
隨即，他抬眼，望向階上矗立的劍碑，再往前，又踏出一步。
“哎，有點好玩啊~”
向晝慵懶地聲音自劍台落下。
同等階地仙威壓毫無留手，轟然覆壓而下，重重將沈驚雪壓倒。
背脊驟然彎折，單膝重重磕在石階之上，骨骼寸寸碎裂，傷勢徹底爆發。
鮮血自口中噴湧，繼而七竅也緩緩滲出血絲。
可他依舊撐了起來。
這一回，他手掌死死扣住上一級石階的石縫，指尖深深嵌進堅硬岩石，一寸、又一寸，重新挺直脊背。
“砰！”
第二波威壓再度砸落。
沈驚雪轟然跪倒，一灘鮮血在石階上漫開。
向明向晝就站在劍台上，看著他。
“哈哈……向明，你看他像不像條狗。”
向明沒說話，但唇角一直沒放下來。
他們不著急，也不下重手。
每一擊都精準地卡在他快要站起來的那一刻，把他重新砸回石階上。
像在玩一個好玩的玩具。
而另一邊，太虛聖地的人，沒有一個說話。
那些被散仙的威壓按在地上的弟子，垂著頭，肩膀在抖。
劍碑上的長老們，偏過頭去。
有人閉上了眼睛。
照無眠睜著眼。
他一直在看。
看著那個白衣的身影，眸色冷淡，一言不發，從石階最底下一步一步往上走。
每走一階就被壓回去，每被壓回去就再站起走一階。
他看見了石階上那一級一級淌下的血痕，看見了沈驚雪碎裂的膝蓋骨從皮肉裡刺出來，看見他被血黏在臉上的長發。
照無眠嘴唇動了動，想讓他停下。
可他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不敢喊。
他無力地閉上了眼。
他不敢。
……
石階之上。
可事態，全然超出所有人預料。
無儘重壓碾在身上的刹那，沈驚雪反倒墜入一種玄奧沉靜的心流之中。
他眼底映著血色石階，也清晰感知周身流轉的劍意。
為何踏不上去？
答案驟然落地。
是他還不夠強。
那便，就地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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