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戰的快車,一個文官的晉升之路,可以少走十幾甚至二十年的彎路。
賈政聽著石王的這番肺腑之言,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竟不知不覺的眼眶也濕潤了。
他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然後抬起頭來,望著那棵老槐樹的樹冠。
月光照在那幾片稀稀疏疏的枯黃葉子上,泛出一層淡淡的銀灰色皎潔。
恰好又有幾片葉子脫了根,風一吹就打著旋往下落。
落在石缸的水麵上,蕩開幾圈細細的漣漪。
賈政非常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認真地看向石猛,笑道:
“下官承蒙殿下抬舉。”
他開口說話,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老年人才有的平和與無奈,繼續道:
“可是......”
“下官想......”
“還是算了吧。”
賈政說出這句話,雖然笑著,卻是眼中含上了淚花。
臉上的表情有著疲憊、有著不甘、還帶著一絲釋然。
曾幾何時,他也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啊!
可現在,他親口推開了自己的女婿、當朝權勢最盛的忠武郡王遞過來的橄欖枝。
石猛怔了怔。
他一時也難以理解。
賈家已經淪落到了這種地步,放著這樣一個大好機會,賈政為什麼出言拒絕?
一個從三品的官位,主政一方的實權,對於一個在工部坐了多年冷板凳的恩蔭官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別人求都求不來,他卻苦笑著往外推。
不過,石猛也沒有再問。
這幾年,他和賈家,該報的仇也報了,該結的親也結了,該帶走的人也帶了。
他對賈家,如今已經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了。
尤其是對賈政這個已經年過五旬的老丈人。
縱然他當麵拒絕了自己的好意,可石猛並不介懷。
也不想打破沙鍋問到底,把老丈人的最後一絲顏麵放在腳底下踩。
“唉......”
石猛歎了一口氣,沒再追問什麼。
隻是更緊地握了握賈政的手,說出了他這輩子對賈家男人說出的最溫柔的話:
“行吧。”
“那......”
“你老人家保重身體。”
“有什麼困難儘管到王府說一聲。”
他說完,鬆開手,辭別賈政,轉身朝院外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賈政一眼。
賈政還站在那棵老槐樹下,背對著月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他朝石猛拱了拱手,那姿態很輕,可又很重。
石猛點了點頭,衝賈政笑了笑,大步走了出去。
楚煒、小虎、秦鐘和幾個侍衛跟在後麵,燈籠的光圈在黑暗中晃動著,越來越遠。
可剛走到原來寧國府的大門口那個地方。
背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王爺!”
“王爺留步......”
石猛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到了賈政正從後方追了出來。
他還以為是賈政回心轉意了。
但,賈政追了過來,喘息了兩口,卻是說道:
“王爺......那個......”
老賈政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賈大人。”
“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這裡沒有外人,他們幾個都是本王的兄弟。”
石猛指了指身旁的楚煒、小虎等人。
賈政搖了搖頭,顯然他在意的不是這個。
也是平息了一會兒,方才下定決心,鼓足勇氣,說道:
“賈珍死了。”
“王爺您......聽說了嗎?”
石猛茫然地搖了搖頭,道:
“沒聽說啊。”
“什麼時候的事兒?”
賈政的眼眶有些發紅,不過天黑也看不清楚:
“昨天夜裡,在天牢......”
賈政說著,又苦笑一聲,說道:
“沒......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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