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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硯南沒有放她下來。
他走到落地窗前,然後側過身,把她放下來,讓她背靠著冰涼的玻璃窗。
倪夏的後背貼上落地窗玻璃的那一瞬間,微微打了個顫,窗外的夜風在玻璃的另一麵流動,帶著涼意滲進來,和室內溫熱的空氣在她脊背上交彙出一道冷熱交錯的邊界。
他站在她麵前,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玻璃上,另一隻手扶在她腰側,把她整個人圈在玻璃和他身體之間。
窗外的城市燈火鋪在他身後,像無數顆被撒在暗藍色天鵝絨上的碎鑽,把他的輪廓勾勒出一道深色的、利落的剪影。
“記不記得我說過什麼?”孟硯南聲音低低的,在空曠的客廳裡被夜色放大了幾分磁性的質感。
倪夏的手指貼在他胸口,掌心下是他平穩而有力的心跳。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睛裡倒映著的城市燈火,那些小光點在他瞳孔裡明明滅滅的,像一整片被壓縮進他眼底的星河。
“……記得。”她說。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好,”孟硯南那低下頭,唇瓣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帶著笑意和暗啞的溫度,“兌現了。”
說完他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吻落下來的同時,他的手從她腰側滑下來,沿著她睡裙的邊緣探進去。
掌心貼著她的大腿外側緩緩向上,指腹摩挲過細膩的皮膚,帶著一種被耐心磨過的溫熱力道。
倪夏靠著玻璃窗,冰涼的觸感從後背傳來,和他掌心的滾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她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的吻從她的唇上移開,沿著下巴、脖頸、鎖骨一路往下。
倪夏仰著頭,後腦勺抵著玻璃,窗外的城市燈火在她閉著的眼前投下一片暗紅色的光影。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鎖骨上,溫熱而潮濕,然後是他唇瓣的溫度、牙齒輕輕廝磨的觸感、以及他手掌從她腿側向上探入時那種緩慢而確定的力道。
“轉過去。”孟硯南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像是含了一把碎沙。
倪夏被他輕輕轉了一個方向,臉朝向窗外。
她的手撐在冰涼的玻璃上,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睡袍下肌肉的溫度和緊實的輪廓。
他的手從她腰側繞到前麵,指尖探入睡裙領口,沿著鎖骨向下滑落。
倪夏看著窗外的城市,看著那些亮著燈的窗戶和高樓上忽明忽暗的航空警示燈,心裡忽然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
那些窗戶裡的人,那些還亮著燈的房間,有沒有人正在隔著這漫長的夜色看過來,有沒有人能看清落地窗前這兩道被城市燈火勾勒出來的、緊緊相貼的輪廓。
這個念頭讓她耳尖又燙了幾分,她忍不住偏開頭,想要躲開那片敞開的視野。
但他的手扣住了她的下頜,輕輕把她掰回來,讓她重新麵對著窗外。
“別躲,”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而沉,像一尾遊過深水的魚,“外麵看不到的。”
他的唇貼上了她的肩頭,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皮膚上。
倪夏的呼吸在那一瞬間亂了。
窗外的城市燈火鋪展在一整麵玻璃上,深藍色的天幕被光線染成了一層漸變色的穹頂。
她撐著玻璃的手指慢慢收緊,指腹在冰涼的表麵上留下了幾道模糊的印痕。
夜風從玻璃的另一側流過,帶著六月尾聲裡最後一縷溫熱的氣息,而她身後的那個人,正用一種極儘緩慢的、幾乎像是在朝聖般的耐心,一寸一寸地把自己融進她身體裡。
倪夏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被城市燈火切割成碎片的輪廓,和他交疊在一起。
她的額角貼上了玻璃,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清醒了一瞬,然後又被身後傳來的溫度和力道帶入了更深的、更暖的眩暈裡。
她聽到他的呼吸在她耳後越來越重,偶爾夾雜著一兩聲低沉的、含住什麼似的聲音。
城市的光在他們麵前鋪成一片無聲的、流光溢彩的海。
而他們就在這片海的邊緣,在這個被玻璃和夜色隔離出來的、小小的、隻屬於兩個人的空間裡,一起慢慢地被潮水浸透。
後來倪夏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隻知道自己的腿已經軟得快要撐不住了,每一次想往下滑都被他的手臂穩穩地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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