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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渡鬆開她的後領,很是妥帖地給她整理了一下肩頭弄皺的衣物,而後雙手搭在她的肩上,語氣幸災樂禍:“光點火,你家裡人不會死乾淨哦!要是他們看見你在這兒,就知道火是你點的了,等他們脫險有你好受。”
“嗯,隨便。”
聞渡沒見過這麼不想活的人,比他的木偃還像木頭。他轉過文蘅的身子端量她,心下思索是不是穀時月看上了小美人,想李代桃僵,送回來一隻木偃。
可惜,是活人,他掌下的肌膚滾燙,一側完好的臉蛋上也浮著淡淡的紅暈。
“你不會是那種裝不怕死的人,想故意引起我的興趣吧?”
一晚上反應淡淡的文蘅終於有了活人氣的表情,她分外詫異、分外不敢置信地瞅了他一眼。他不想承認,她眼裡似乎還帶著點嫌棄。
他正想再說什麼,文蘅突然有了動作,轉身朝火堆裡衝去,被他眼疾手快拽了回來,不由她反抗掙紮,直接攬住將她甩上肩頭,扛著她飛快離開徐家。
身後,火光越來越亮,有鬨鬨哄哄的嘈雜人聲。身前,疾行而過的冷風颼颼作響。
他身法很快,步子輕盈,瞬息之間便跑出數丈。就是掛在他肩頭的文蘅不太好,她被顛得七葷八素,所幸今日滴水未進,否則必然在他身上一吐千裡。
跑到稍遠一點的地方,聞渡腳步才慢了下來,他開口道:“喂,鬆鬆手。”
文蘅緩緩回神,發覺自己在不經意間攥緊他後背的衣服,攥出猙獰的皺紋。她猛地縮回手,又不知道手往哪放,隻能像從前無數次挨打時一樣,緊緊抱住了自己的頭。
下一刻,聞渡把她往地上一丟。
文蘅蜷成一團,聞渡順勢坐在她身邊,拍了拍她肩膀,樂嗬嗬說:“你自己乾的好事,不看看嗎?”
文蘅蜷縮著,還是一動不動。
聞渡不耐,拎起她胳膊,把她整個人拉坐起來,痛心疾首數落道:“俗話說,做好事不留名,乾壞事不留痕。但不管好事壞事,留或不留,都得看看成果如何。你看都不看,做了乾嘛?”
他捧住她的頭,扭到徐家的方向。徐家也是製偃的家族,四處木質結構不少,火苗一舔上去,便一路高歌狂進,氣勢洶洶吞噬這個荒唐的家族。
但相應的,家族中人熟練掌握避火訣,連文蘅這種沒有係統學習過術法的人都能夠在尋常火災裡驅出生路。所以,這把火最多把家燒成一堆灰燼,燒不死人,不過燒掉那些長毛的奇珍材料,也夠她那個吝嗇鬼老爹哭一陣了。
聞渡打量她的臉,扯扯她臉皮:“你是不是不會笑?”
文蘅有氣無力看了他一眼,身子一軟,仰躺了下去。
剛躺下,就被人再度扛起。
文蘅柔軟的腹部抵在他肩頭,被硌得生疼,她忍著痛,不反抗不吭聲,像被獵戶扛出陷阱的死物。
不知前行多久,她又被聞渡扔在了地上。但這回身下不是冬寒未褪的土地,而是鬆軟的乾草堆。
她睜眼打量身在何處,發現聞渡把她帶到了一座小破廟裡。
這廟荒了很久,因他們的闖入,空氣浮起嗆人的塵灰,屋頂破破爛爛,柔亮月光漏過破洞,籠在她的身上。
聞渡借著月光打量了一下她的狀況,她身上穿著輕薄的衣裙,是昨晚送到他屋裡勾引他那一身,該遮的地方都遮了,看著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但伸手碰上去,薄得跟沒穿似的。
文蘅被扔在這,索性閉上了眼,落在聞渡眼裡,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抑或是死了。
聞渡用腳尖踢了踢她的小腿:“喂,別死啊,死了我就把你丟去喂狗。”
文蘅眼皮動了動,沒睜開。
聞渡蹲下身,搭上她的脈搏,雖然弱了些,但離死還遠,便收回手,站起身。
下一刻,一件暗黑色外袍便被他順手扯下,蓋住她半邊身子。
文蘅睜開眼,看著聞渡,他卻已經往門外走了:“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弄身衣服。”
他說著,嘴巴裡咕咕噥噥:“要不然還沒回燭薪府,你就凍死了,別人見了還以為我有什麼收藏屍體的癖好。”
邁出去前,他止了步子,又回過頭:“別亂跑啊!跑了就別讓我逮住,否則把你塞進偃機,拴在院裡給我看門。”
文蘅一動不動,像是默認,但她的眼睛沒合上,直勾勾盯著外麵冰涼的月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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