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仁一愣,“你不用不好意思……”
話音未落,就聽楚嚴說道:“那馬本是我替簡簡求的,因是禦賜之物,她不好意思向你開口,便尋我當個托詞。”楚嚴頓了頓,“如今自是用不著了。”
說罷,楚嚴闊步先行。
楚仁徹底怔在原地,喉嚨像是卡了塊火炭,燒燎燎地往下墜。
反應過來後,愧疚和悔意瘋狂沒過胸膛,耳根臉皮都止不住發燙,可是很快,那股子愧疚又被悲傷取代。
昭寧是宮裡最小的孩子,也最受恩寵。
楚仁雖貴為大皇子,早年前授封睿王,但他的來曆說不上好聽,比起昭寧,他這個皇子反而可有可無。
楚仁年歲最長,今二十七,和昭寧差近一輪,自也談不上親近。
不過楚仁清楚記得一件事。
他十四歲那年做了錯事,父皇勃然大怒,罰他在神禦殿長跪不起。
楚仁自小就是個眼窩淺的人,當時一邊跪一邊哭,然後就見四歲的昭寧搖搖晃晃地進來,撲到他懷裡給他擦淚,還偷來點心給他吃,儘管那點心是用來供奉死去的先祖的。
當晚父皇就免了他的責罰,後來楚仁才知道,是年幼的妹妹跑去崇政殿替他求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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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昭寧不過四歲,白胖白胖和那小仙童似的,見誰都笑。
一切似如昨日,楚仁仰麵朝天忍住淚意,大步上前拉住了楚嚴手腕,“既是簡簡想要,我更要送去。”他喉頭一哽,險些落下淚,“……總不能讓她去那頭還惦記著。”
楚嚴訥訥地看著忽然落淚的兄長,胸口發緊,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沒有楚仁那般說哭就哭的本事,眼眶是乾澀的,心也是乾澀的,整個人如同枯木,從裡到外都散發出灰敗的跡象。
對於簡簡死亡的這個事實,他甚至是逃避的,抗拒的,若聽旁人提及,又忍不住排斥與厭惡。
說不清厭惡什麼,或者是不願接受;又或許不想讓簡簡成為一樁供人打發日子的閒談。
“隨你吧。”楚嚴不好與兄長爭論對錯,掙開他的手繼續前行。
兩人的對話從模糊到清晰,完完全全落到昭寧的耳朵裡。
昭寧定定地望著兄長愈近的身影,張嘴想要喊住她,然而一旦動念,挖心抽髓的疼立馬裹攏肉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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