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無藥可治，蒼生醫療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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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中旬的豫西澠縣，早晚已經有了幾分涼意，尤其是白海豚登陸以後，連陰雨一場接一場，更比往年涼爽一些。
陳遠抱著兒子陳諾踏進家門的時候，胳膊已經有些酸。
從京城坐高鐵，六七個小時，身體累是其次，主要是心累。
那種被掏空了又填不回去的累。
他三歲的兒子陳諾靠在他肩頭，眼神空空的，對周遭的一切都沒有反應。
嘴裡偶爾發出咿咿呀呀的模糊音節，既不會叫爸爸，也不會叫媽媽。
妻子蘇慧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跟在身後，臉上也是寫滿了困乏。
布包裡裝的不是行李，是三年積攢下來的檢查報告、核磁片子、基因測序結果，厚厚一遝。
他們剛剛從京城最好的兒童醫院回來。
這已經是跑過的第五家大醫院了。
三年前孩子出生，六斤八兩，但全家的喜悅沒有持續很久，噩耗就接二連三砸了過來，孩子抬頭晚、翻身晚，一歲不會爬。
起初家人鄰居都還說，走路晚是孩子有福氣。
直到陳諾兩歲時候，仍舊不會開口叫人，眼神空洞，全家人一下子都開始慌了。
輾轉多家醫院，最終確診：罕見先天基因缺陷。
回到家裡，一切都是離開時時候的樣子，陽台上晾著的衣服三天前就在那兒了，因為雨水多，潮氣大，有些黴味兒。
沙發上還扔著陳諾上次玩過的毛絨熊，耳朵被他咬了一隻，還沒顧上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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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孩子輕輕放在沙發上，陳遠疲憊地躺在一邊上，腦海裡不斷回響著京城那位遺傳學專家的話：
“目前全世界沒有成熟的治療手段。基因層麵的損傷，以現在的醫學水平無能為力。孩子以後大概率生活無法自理，智力很難發育。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陳遠當時問了一句：“國外呢？美國的實驗室呢？”
專家沒有任何表情的回道：“陳先生，美國也沒有，這不是錢的問題。”
無藥。無解。
陳遠就是學醫的，讀的是豫省中醫藥大學，畢業後就進入澠縣縣醫院中西醫結合科，他不是遺傳學專家，但他聽得懂潛台詞。
蘇慧也躺在陳諾的另一邊上，臉上無悲無喜，這一趟折騰下來，身心俱憊。
“要不……我們認命吧。”她聲音沙啞，這兩三天，她不知哭了多少次，淚已經流乾了。
“再跑下去，也沒有意義！就平時去康複康複吧，我們儘儘心。”
這時樓下傳來鄰居閒談的說話聲，斷斷續續飄進窗戶。
“陳家那個小孩，聽說省城大醫院都看不好。”
“這種病有什麼辦法，再生一個就好了。”
“陳遠也是死心眼，白白扔那麼多錢出去。”
“陳遠家，生了個傻子！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了。”
最後一句話像一根針紮進耳朵，那麼的令人不舒服，他們一家子哪有造孽過？
但這些話，這一兩年他聽得太多，起初還會紅著眼睛跟人理論，後來不理論了，沒有意義。
陳遠扭頭看向沙發上的兒子。
陳諾並不明白自己命運有多殘酷，他隻是好奇地盯著天花板的吊燈，伸出小手，徒勞地在空中抓了抓。
抓不到，他也不惱，轉頭望向陳遠，咧開嘴笑，露出滿嘴的小白牙。
別說，雖然陳諾別的不行，但在吃上一點不弱於人，能吃能拉型。
陳遠靠近過去，親了親陳諾的小臉：“乖乖！真可愛，你要是好好的，該多好。”
諾諾咯咯笑了，小手拍在他臉上，軟乎乎的，沒什麼力道，很舒服。
陳遠還是有些不甘心。
難道隻能眼睜睜看著兒子一輩子這樣活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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