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係統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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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灰色的問界M8上了連霍高速往澠縣開，自東向西逆著光，太陽還有些刺眼。
老周坐副駕，陳靜躺在後座上，身上蓋著條薄毯。
三天前，他帶著陳靜離開澠縣時，心裡是有底氣的，隻要數據經得起檢驗，他就能證明一切不過是安慰劑。
一套精心包裝的幻覺。
可現在，他第一次在心裡反問自己：安慰劑，能消退水腫嗎？
他想起自己在協和讀博那幾年，導師敲著黑板說的三句話：循證、數據、可重複。
他信了二十年，用這三句話斃掉過無數“神醫”“偏方”“祖傳秘方”，一個都沒冤枉。
那些所謂的“神醫”，哪個不是被數據打回原形？
現在，這三句話在他腦子裡來回晃，第一次晃得不那麼穩。
進豫西山區，隧道開始一個連一個，手機信號時斷時續。
老周怕他悶，沒話找話：“林主任，你說怪不怪，俺媳婦這病，認地方。”
林博文握著方向盤，半晌，回了一句：“周師傅，從科學角度來講，不是病認地方。”
“那是啥？”
“我也不知道。”林博文說，“所以我才跟回來。”
他忽然想起大學時宿舍牆上貼的那張X檔案海報，Mulder盯著天花板，下麵一行字：I want to believe。
他想相信。可科學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別輕易相信。
下午四點多，車進了澠縣地界。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陳靜醒了，說餓了。
老周一愣：“中午不是還惡心嗎？”
“不知道。”陳靜自己也納悶，“一回到這兒來，忽然就想吃東西了。”
林博文沒吭聲。
車到西關老街，看上去比前幾天，更熱鬨了一些，拖著行李箱的家屬，小旅館門口掛著“客滿”。
護士看見陳靜，笑著迎出來：“靜姐回來啦！”
“我給你取藥還有藥膳！”
藥膳粥是陳遠小姨的鋪子剛送來的，還冒著熱氣。
一股淡淡的藥香混著米香飄出來，聞著就暖胃。
陳靜捧著碗，溜著邊吸溜，一碗粥下肚，長長出了口氣：“還得是這個味兒！”
陳遠查完房過來，看了看她的瞳孔，又問了幾個問題，一句話沒多說，隻交代護士：“今天再加一支口服液，外敷照舊。”
林博文在旁邊全程盯著。
又是棕色玻璃瓶，深褐色藥液，兌溫水小口喂服。
跟他三天前看見的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花樣。
就這東西？
第二天一早，陳靜起床，頭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身上也有勁兒了。
縣醫院複查CT，水腫帶，又開始退了。
治療重新起效了。
李建國站在閱片燈前，看著片子，半天沒動。
他忽然想起陳靜走那天，自己的擔心，還有陳遠說的那句話，反彈就反彈。
反彈了，才更能說明問題。
原來陳醫生早就知道。
病人一走，治療就會停；他也知道，人回來，一切還會繼續。
李建國後背慢慢冒出一層細汗。
診所的走廊裡，林博文也站了很久。
縣醫院吳主任也在。
他是聽說省城專家回來了，特意過來看情況的，進門正好撞見這一幕。
“陳醫生。”林博文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走廊裡排隊的人都聽得見。
“我來之前，還懷疑你是騙子。我查了病曆，查了數據，查了病人，想著總能查出毛病來。”
他頓了頓，“現在我承認，我看走了眼。我林博文，服了！”
走廊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人群裡，一個陪老伴治病的農村大媽拍著大腿站起來：“俺就說陳醫生是真神！你們這些大城市裡的人還不信，專家都服氣了，恁還有啥說的？”
幾個外地家屬跟著點頭，有人悄悄把手機舉起來，又放下了；陳醫生說過，診所裡不許拍病人。
“省城的大專家，都服氣了？”
“乖乖，這可是省裡醫院的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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