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慕尼黑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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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心臟學會年會開幕的前一夜，澠縣遠康康複中心，陳遠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林博文把慕尼黑的日程表放在桌上：“後天下午第一場，貝格講完，學會那邊就該動真格了。我托人問了，秘書處勸他撤題，勸了三次。”
“撤不撤，是他的事。”
陳遠頭也沒抬：“咱們把自己的事備好，數據庫的英文版，做到隨查隨給；隨訪數據，按循證醫學的標準，一項不落。”
李建國在門口探進半個身子："院長，要是德國人真來核查，外籍病房是不是先騰一間出來？"
"騰。"
陳遠點了點頭："來者不善也好，善者也罷，進了遠康的門，都是客人！"
窗外，縣城的燈一盞一盞地熄了。
陳遠沒有立刻關燈，他盯著那份日程表看了很久，年會一講完，核查組就該來了。
第二天。
慕尼黑，會展中心三號廳。
德國心臟學會年會開到第三天，八百個座位，頭一次座無虛席。
後排還站著幾十號人，聽說今天下午有熱鬨看，連隔壁分會場的人都溜了進來。
媒體區坐了一整排記者，三台攝像機架在過道上，紅燈一閃一閃。
早在一周前，會議議程就在圈內傳遍了：貝格，那個貝格，要講一個題目《豫西小城裡的心臟病奇跡》。
有人當笑話聽，有人當醜聞看。
下午兩點整，貝格走上講台。
六十七歲，頭發花白，步子很穩。
“各位同行。”
“今天我不講論文，講一個病人。這個病人，是我自己。”
台下響起一片禮貌的輕笑。
貝格沒笑，他按下翻頁筆，大屏幕上跳出第一張報告單。
“去年十一月，慕尼黑大學醫院。擴張型心肌病，終末期。射血分數，百分之三十八。BNP，三千九百。”
笑聲沒了。
在座的都是行家，這組數字意味著什麼，人人清楚，藥石罔效，排隊等移植；等不到，就等死。
“今年一月，中國，河南省，澠縣。治療第七天。”
第二張報告單跳出來：射血分數，百分之五十一。BNP，一千六。
台下嗡的一聲。
“兩個療程結束，回國隨訪，三個月。”
貝格按出第三張：“射血分數，百分之五十八。六分鐘步行試驗，從二百一十米，到四百八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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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檢查，每一張，都是慕尼黑大學醫院的機器做的。在座的各位，有人還簽過字。”
他停了停，又按出一頁。
“不止我一個。那家機構過去一年的心臟病例，五百四十一例，總有效率、隨訪率、複查數據，全部在案。今天我隻講我自己，因為別人的數據，該由別人去講。”
會場死一樣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提問環節，第一排一個年輕教授搶到話筒，語速快得像掃射：“雙盲在哪裡？對照組在哪裡？樣本量是一？貝格教授，你在年會上給我們講孤例？”
“樣本量不是一。”
貝格笑著陳述道：“在那家機構，像我這樣的病人，有五百多個。完整的數據庫，隨時可以向學會開放；入院評估、影像、檢驗、一百八十天隨訪，一項不缺。”
“五百多個？”
年輕教授冷笑：“一家縣城醫院？”
“藥是什麼成分？”
第三排有人問：“做過質譜分析嗎？你敢保證裡麵沒有地高辛、沒有激素？”
“我是病人，不是藥學家。”
貝格答得坦白：“我唯一能擔保的，是我自己的心臟，它的每一次跳動，都有你們的機器作證。”
貝格按下翻頁筆。
屏幕上出現一棟有些陳舊的十幾層大樓，門口排著長隊。
台下有人笑出了聲：“這是醫院？”
“就是這家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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