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能乾乾，不能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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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月華日化廠的會議室裡，氣氛繃得像根弦。
長條桌一邊，坐著小叔陳建軍、關廠長，還有渠道部的四個年輕人。
陳建軍除了在酒廠有職位，月華日化廠也擔著職位。
老關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隻管生產他還行。
而且自家人，終歸是放心一些。
桌上擺著一遝打印出來的截圖：鹹魚交易平台上，“遠康頭皮滋養洗發膏”掛價一千二，底下七百多條“想要”；另一個省級經銷商群裡，有人公然吆喝“豫東現貨五千瓶，加價兩百，量大從優”。
“查清楚了。”
渠道部的小姑娘把彙總表遞過來：“豫東總代萬百川，上個月簽的約，拿了一級代理價。他沒往下鋪貨，成批倒給了黃牛。光這半個月，走貨八萬瓶。”
八萬瓶。
關廠長倒吸一口涼氣。
廠裡現在滿負荷轉，一個月產能也就六十來萬瓶，八萬瓶砸進黃牛手裡，意味著八萬多個真正需要的顧客，要麼多掏一倍的錢，要麼乾等。
關鍵是，代理商和黃牛賺的也太離譜了，他心裡很不平衡。
“萬百川到澠縣了。”
小叔陳建軍把煙頭摁滅：“昨晚連夜開車來的，這會兒就在廠門口。”
“讓他進來。”陳遠抬起頭。
萬百川四十來歲，大金鏈子，進門先笑，笑出一口白牙。
“陳院長，陳總，關廠長！”
他把兩盒茶葉往桌上一放：“誤會，都是誤會！底下的業務員不懂事，私自竄的貨，我昨晚已經把人開了！”
陳建軍沒接茶，把一張出貨單推過去。
“萬老板，八萬瓶，從你這兒的倉庫直接發的貨，單子上是你的私章。”
“業務員能蓋你的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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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百川的笑僵了一下，隨即換了個路子。
“陳院長，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他往椅子上一靠：“貨我出了，錢我付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至於我賣給誰……那是我的買賣。合同上可沒寫不讓加價。”
“寫了。”
渠道部小姑娘翻開合同，指著第十七條：“‘乙方須嚴格執行甲方全國統一零售價，不得竄貨、囤貨、哄抬價格，違者甲方有權解除合同並扣除全部保證金。’”
“哎，那是格式條款嘛。”
萬百川擺擺手：“陳院長，我跟您說句掏心窩的，我在豫東乾了十五年快消品，渠道遍布九個地市。你今天跟我較真，明天我這九個地市的渠道，可就一滴洗發膏都不進了。您算算，這個損失多大？”
會議室裡靜了一下。
這話說得直白，是威脅，也是實話。
新品剛起量，正是用渠道的時候，得罪一個區域大商，那是不智之舉。
若是普通的產品，那確實是如此。
但月華滋養洗頭膏！不一樣。
它賣方市場，不缺客戶。
陳遠一直沒說話，這時候開了口。
“萬老板，我問你個事。”
“您說。”
“買咱洗發膏的，都是什麼人？”
萬百川一愣：“脫發的唄，中年人……”
“是快禿了頭、夜裡睡不著覺、攢著錢想試試的普通人。”
陳遠看著他：“六百九十九一瓶，是我定的。”
“你能乾乾！不能乾滾！”
“我開診所治絕症，掛號費一分不收。我做的產品，讓你這麼收割？”
他站起身，“陳總，按合同辦。”
小叔“噌”地站起來：“萬老板，合作到此為止。保證金五十萬，按合同扣除。你的違約行為，我們會在經銷商公告裡如實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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