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追著打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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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康養城工地的大喇叭，六點半就響了。
“各班組注意，早飯之後，生活區廣場集合，發工資！”
老黃該賺的錢，已經轉入他銀行卡！工人發工資，是另外一個專屬賬戶。
這麼做目的就是為了，讓老黃乾的有勁，也讓工人及時拿到工資，不被人刁難，不被人克扣，工人才有積極性。
廣場上支起了三張長條桌，桌上擺著簽名冊、印泥，還有兩台驗鈔機。
澠縣信用社的兩個櫃員，被專車接了過來，現場辦公。
工程款八千六百萬，上午九點，對公賬戶一分不差，到賬。
工人的錢，發現金。
班組長喊名字，人上前，簽字，按手印，一遝錢，當麵點清。
這在建築行裡，是倒反天罡的事。
行業裡什麼規矩？甲方拖乙方，乙方拖包工頭，包工頭拖工人，一層拖一層，拖到最後，乾活的反而最拿不著錢。
在這兒，全反過來了。
包工頭老黃，在財務室對麵的椅子上坐著，錢到賬的短信一響，他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十秒鐘，從兜裡摸出煙，點上，手有點抖。
乾了二十年工程，甲方是什麼樣，他太清楚了。
請吃飯一個比一個積極，結款一個比一個會躲。
去年他在外地還有個尾款沒要回來，三十多萬，甲方老板換車了。
他掏出手機，給外地那個同行撥了個電話。
“老宋，乾啥呢？”
“要賬呢。”對麵有氣無力，“你又來刺激我？”
“不是刺激你。”老黃深吸了一口煙，“俺的節點款，結了。提前二十天，現款。”
對麵沉默了足足十秒。
“老黃，你喝的假酒吧？”
“真的。甲方主動給的，追著給的。”老黃嘿嘿笑了兩聲，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老宋，乾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覺得自己像人。”
掛了電話，他把錢當晚就轉給了各班組長，就附帶一句話：錢到位了，往前趕。
工人這邊，領錢的隊伍排到了廣場邊上。
老周被喊到名字的時候，隊伍還沒排到頭。
“周滿倉，瓦工班組！”
他上去簽字，按手印，會計姑娘把兩遝錢遞過來。
他捏了捏，沒走，站在那兒又數了一遍。
“閨女，”他把錢遞回去，“數錯了，多給了。”
會計笑了：“周師傅，沒錯。這個月工錢一萬一，麥假十天的工資，照發，這是一千三。另外這五百，是路費補貼。”
老周愣了：“啥路費補貼？”
“陳院長說的。”會計指了指公告欄上新貼的三張紙，“麥假通知：全工地帶薪假十天，回家收麥，來回油錢車票廠裡出，每人五百。”
“中間那張，是搶工獎：從今天起，一期竣工每提前一天，項目部拿十萬塊，現場所有人平分。”
“最後那張最大，竣工那天，評十個‘遠康工匠’，每人一萬現金，往後康養城開業了，優先錄用，簽正式合同。”
公告欄最底下，還貼著一行手寫的小字，是項目部昨晚加班寫的：
“麥子不等人。收完麥，回來好乾活！”
老周捏著那五百塊錢，在桌子前站了半天。
“俺乾了一輩子工地。”他聲音有點啞，“頭一回聽說！還有帶薪放麥假的”
後麵排隊的工友起哄：“老周，快走吧，別擋著俺們領錢！”
哄笑聲裡，老周轉過頭，臉上的笑，怎麼都壓抑不住。
他把錢存進信用社，櫃員把回單遞給他，他拍了張照，發給媳婦！
過了幾分鐘，媳婦回過來一條語音，點開，是收割機突突突的背景音，她扯著嗓子喊：
“好好乾！不用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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