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月院。
府醫正小心翼翼地給薑昭寧包紮額頭上的傷口。
眾人隻見薑明鳶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來,不情不願地扔下一句『對不起』,又氣勢洶洶地走了。
劉嬤嬤湊近薑昭寧耳邊輕聲說道:
「老太君罰二小姐去祠堂罰跪三日,二小姐這會兒正氣頭上呢。」
薑昭寧聞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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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這懲罰,倒是便宜薑明鳶了。」
話音剛落,春桃端著一個木盤進來,木盤上擺放著一隻精美小巧的白瓷瓶,她俯身行禮道:
「稟大小姐,側妃娘娘派桂嬤嬤送來一瓶白玉膏,說是給大小姐消除疤痕用的。」
薑昭寧拈起白瓷瓶,拔開瓶口的木栓,一股清苦的藥香味漸漸瀰漫開來。
她隨手將藥瓶遞給府醫,府醫恭敬地接過藥瓶,仔細檢查了一番後遞給薑昭寧身邊的劉嬤嬤。
「回大小姐,這藥膏確實是白玉膏。」
薑昭寧頷首,瞥了一眼夏荷:
「有勞府醫了,夏荷去送送府醫。」
「謝大小姐。切記傷口莫要沾水,小人明日午時再來替大小姐換藥。」
府醫離開後,薑昭寧便讓屋子裡的嬤嬤和丫鬟們都退下了。
薑昭寧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撫摸著包裹著紗布的傷口。
她笑著笑著眼眶一熱,淚珠便順著麵頰落了下來。
薑昭寧似乎想起了什麼,她突然細算了下日子。
「劉嬤嬤!今日陪我出府逛逛吧。」
「是,大小姐。」
薑昭寧隻帶了劉嬤嬤一人低調出府。
她身子單薄,今日換了一身素白色衣裙,頭上戴著同色係的帷帽。
薑昭寧走在京城的青石長街上,風一吹,街邊樹上的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了。
她的裙擺輕輕地飄起,整個人像是要被風吹走似的。
隔著帷帽,薑昭寧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街道兩邊酒樓茶肆人聲鼎沸,賣糖葫蘆的大叔扯著嗓子吆喝,雜耍藝人在街道中央表演胸口碎大石,引來一陣叫好聲。
「劉嬤嬤,你可知京城的人牙子在何處?」
「大小姐可是想買丫鬟?京城共有兩個牙行,東邊集市和西邊集市各有一個。」
劉嬤嬤恭敬地回應道:
「咱們現在離東邊的集市近些,老奴這就給大小姐領路。」
薑昭寧頷首:「有勞嬤嬤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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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集市牙行。
王牙婆枯瘦的手握著一根浸透鹽水的鞭子,鞭子上還沾著未乾涸的暗紅色血漬。
一群瘦弱的少年少女蹲坐在院子裡,手腳套著鐵鐐,微微一動就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挨打的小丫頭趴在地上,後背滲出的鮮血浸透了粗布麻衣,她疼得瑟瑟發抖,疼得牙齒打顫也不敢哭出聲來。
王牙婆抬腳狠狠碾在小丫頭的背上,小丫頭疼得嗆了一口鮮血,便暈了過去。
一旁的少年怒氣衝衝地掙脫開束縛,飛撲過去把王牙婆推倒在地,護在小丫頭麵前。
「老妖婆,你不準打我妹妹!」
「哎呦哎呦,反了反了!給我打!狠狠地打!」
王牙婆躺在地上翻滾著,腰疼得站不起來。
旁邊另一個牙人冷笑一聲,揮鞭狠狠地抽在少年手臂上,手臂皮肉瞬間綻開。
少年死死咬著下唇,依舊挺直腰板擋在妹妹身前護著她,倔強著不肯跟人牙子開口求饒。
牙人朝少年膝蓋狠狠踢了一腳,少年疼得倒在地上。
王牙婆走到少年麵前,彎腰揪住他的頭髮,強迫他抬頭,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再敢跟老娘犟嘴,老娘就把你們兄妹倆賤賣到春風樓去,讓你們嘗嘗千人騎萬人壓的滋味!」
「住手!」
薑昭寧帶著劉嬤嬤快步走進牙行,王牙婆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一眼就認出了劉嬤嬤。
她臉上的狠戾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臉上露出諂媚的笑,皺紋擠成一團。
薑昭寧心中不由得感嘆這老牙婆變臉速度可真是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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