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筠堂。
屋內桌上的香爐點著一炷沉香，濃濃青煙緩緩向上升起。
老太君正倚靠在鋪著軟墊的榻上閉目養神。
林嬤嬤掀開簾子輕輕地走了進來，湊到老太君耳邊輕聲說道：「老太君，王妃娘娘來了。」
老太君緩緩睜開眼睛，疑惑地問道：「她來我這兒做什麼？罷了，如梅你讓她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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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蘭嬤嬤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太君坐到太師椅上，拿起桌上的茶壺替老太君倒茶水。
林嬤嬤領著柳氏進來，便和蘭嬤嬤一起退了出去，給她們婆媳二人留下單獨的空間。
柳氏朝著老太君屈膝行禮：「兒媳見過母妃，給母妃請安。」
老太君抬手一揮：「坐吧，汀嵐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兒？可是有事兒？」
柳氏蹙起眉頭，輕聲回話：
「母妃可能還不知曉外頭傳的風言風語，現下不止裊裊的名聲受損，也損了咱們王府的麵子，此事萬不能再拖下去了。」
老太君撚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佛珠相叩發出細碎輕響：「什麼流言？流言源頭查出來了嗎？」
柳氏搖了搖頭，眉頭緊蹙：「流言都是從當年兩個孩子抱錯一事說起，似乎有人在暗中挑撥，將許多莫須有的臟水潑在裊裊的身上。」
「至於流言的源頭，我本以為是昭寧那孩子不滿我們對裊裊好，才對外散播的流言。但查了以後發現她近日並沒有外出，包括她院子裡的人都老實安分......」
老夫人抬眼看向她，臉色冷了下來：「汀嵐！昭寧丫頭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莫要糊塗了！」
「兒媳並非故意偏袒裊裊，隻是我到底養了她十餘年，從她還是繈褓嬰孩到及笄少女皆是由我親手照料。十餘年母女情深，早已刻入骨肉，哪裡是說斷就能斷的。」
柳氏心頭五味雜陳，她流著淚緩緩開口：
「自從昭寧回王府後，我努力想和她親近些，可任憑我如何靠近她，終究親近不起來，這孩子總是同我有一層隔閡。」
老太君嘆了口氣：「你啊你，昭寧是個好孩子。你和她是骨肉至親，她可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你多關心關心她，莫要厚此薄彼。你好好用心待她，她終有一日會理解你的。」
柳氏拈著絲帕擦了擦眼角的淚，強顏歡笑道：「兒媳便借您吉言了。」
「還有一件事，你既然來了，今日我便告訴你吧。」
老太君指尖輕叩著桌麵，緩緩說道：
「我和族老們商議好了，明鳶丫頭可以留在府裡，但是族譜上她必須得除名。從今以後她不再是王府正統嫡出的小姐，嫡小姐隻有昭寧丫頭一人。」
柳氏大驚失色：「母妃！族譜除名乃是大事，一旦除名，便是徹底斬斷乾係。」
老太君神情嚴肅：「她本非我王府骨血，我答應你們留明鳶丫頭在府裡，不過是念在多年的祖孫情分上。許她一世衣食無憂，已是仁至義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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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試著求情：「母妃，可否將裊裊許配個好人家後，再除名呢？」
「隻要族譜上還有她的名字，旁人便依舊當她是王府的嫡小姐看待，萬一她以後借王府的名頭生事，那後果不堪設想。」
老太君輕輕搖頭，語氣裡沒有半分迴轉餘地：「我是不會給王府留下任何隱患的。」
柳氏見老太君心意已決，她也知曉老太君的脾氣。
柳氏很清楚老太君並不是故意針對裊裊，她顧慮的是整個王府的名聲。
她自知再勸也是無用，隻得緩緩頷首，心底發出一聲輕嘆：她可憐的裊裊。
「等昭寧丫頭認祖歸宗、族譜之事落定後，外頭這些流言風波，自會慢慢平息。」
老太君揮了揮手，語氣中帶了幾分倦意：「今日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兒媳告退。」
柳氏起身屈膝行禮，緩步退了出去。
出了靜筠堂，柳氏頭疼地搖了搖頭，忍不住想嘆氣。
這讓她如何開口......同裊裊提及族譜一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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