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沈玉安決定參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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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安有些詫異，沒有立即回答。
秦晟帶來的資料很厚，最上方寫著“南岸舊廠區更新項目”。他翻開第一頁，看見已經完成的招商名單與開業排期，隨後才是被紅色標記出來的文化展廳。
展廳原本計劃呈現本地織造曆史，前期交給外部公司設計。效果圖做得精致，朱紅廊柱、金色雲紋、仿古牌匾一樣不少，但卻找不到任何與本地織造有關的東西。
合作方審核時退回了全部內容，幾家合作媒體也暫緩了開業宣傳。
現在距離原定開放日期，隻剩十二天。
“設計公司給的回複是修改裝飾就能解決問題。”秦晟將一封審核郵件推到他麵前，“但合作方說問題並不在顏色和紋樣。”
沈玉安繼續向後翻。
策劃案中充斥著“千年傳承”“宮廷技藝”之類的字眼，作為核心展品的一件織機，卻是從外地臨時購入的仿製品。與廠區真正有關的舊物，隻在附錄中占了兩頁。
“你想讓我怎麼合作？”
“替展廳重新梳理內容。”秦晟看著他，“項目之間走正式合作流程，人員和費用由我這邊承擔。”
條件準備得十分完整，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沈玉安合上文件，他不是聖人，但合作這個項目對他後續有幫助：“我要先看現場。”
舊廠區臨江而建。外牆保留了原本的紅磚結構，幾棟廠房之間搭起連廊。沿街的商鋪大多已經完成裝修，施工圍擋後不斷傳來電鑽聲，隻有位於中央的文化展廳仍鎖著門。
秦晟刷開門禁。
展廳裡的燈全部亮起，金紅相間的布景一下映入眼中。正中的仿古牌匾下擺著那架新得沒有半點使用痕跡的織機，四周牆麵繪滿雲紋，玻璃展櫃裡則放著幾件從古玩市場收來的舊物。
這裡看起來精致，古色古香，但與門外那片留下油跡和磨損的廠房毫無關係。
沈玉安沿著展線走完一遍，停在出口附近。牆後堆著尚未拆封的施工材料。角落裡還有幾隻灰撲撲的紙箱，上麵貼著舊標簽，墨跡已經褪色。
“那是什麼？”
項目人員循著他的視線看去，遲疑片刻才打開紙箱。
裡麵並不是廢料。泛黃的工牌用棉繩捆在一起，下麵壓著生產記錄、布樣冊和舊照片。另一隻箱子裡裝著磨損嚴重的木梭，邊緣被長年使用磨得發亮。幾卷顏色不一的絲線已經蒙灰，卻仍能看出當初工作使用的順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些東西是清理廠房時收出來的。設計公司嫌外觀破舊，沒有采用，直接當廢品擱置了。
沈玉安拿起一本布樣冊。冊頁間夾著一張折疊的紙。展開以後，上麵記錄著某年暴雨導致庫房進水，幾名工人連夜轉移布料的經過。字跡被水暈開一角，末尾還有不同人的簽名。
窗外恰好傳來江水撞擊堤岸的聲音，沈玉安站在落滿灰塵的紙箱前，看了許久。
秦晟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展廳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層華麗的裝飾，需要的真正屬於這裡的內容，而這這些東西，一開始就被丟在了牆後。
下午，項目組臨時占用一間尚未投入使用的商鋪。長桌被拚在一起，舊檔案按照年份鋪開。
沈玉安讓人將原有展線從牆上取下。朱紅宮門、宮廷織造和虛構出的匠人故事被逐一劃去。原本空洞的四個展區，重新變成廠區建立、技術改良、工人生活與停產轉型。
入口不再擺放仿古織機，換成那塊漆麵剝落的舊門牌。木梭、工牌與布樣冊按照真實年份陳列，讓曾在這裡工作過的人，通過錄音講述各自記得的片段。
蔣聞洲帶著兩名策劃趕來以後，站在臨時展線前看了一遍，很快明白沈玉安為什麼接下這件事。
沈玉安隻抽調一名熟悉展線的策劃，其餘內容采集與施工調整都由秦晟的團隊完成。“人間四時”的設計經驗可以協助梳理展陳，卻不能讓正在推進的項目停下來替另一邊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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