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孤鷹嶺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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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把槍口抵住太陽穴時，侯亮平還在山下喊人民會給你機會。
風從孤鷹嶺上卷過去，吹得破木門吱呀亂響。
祁同偉靠在門後，手背上全是凍出來的青筋，槍口頂著太陽穴，臉上卻沒有哭相。
山下擴音器傳來侯亮平的聲音。
“祁同偉，你已經沒有退路了，放下武器，接受組織審查，這是你最後的體麵。”
祁同偉笑出了聲。
“體麵？”
他把煙頭按在窗台邊，灰燼落在舊木板上。
“侯亮平，你一個靠嶽家平步青雲的人，跟我談體麵？”
山下短暫安靜。
隨後，侯亮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祁同偉，不要把個人怨氣帶進法律問題裡，你曾經也是黨員乾部，你應該知道，任何人都不能淩駕於法律之上。”
祁同偉低頭看著手裡的槍，手腕沒有抖。
“我當然知道。”
“我從山溝裡考出來的時候就知道。”
“我緝毒時身上挨過子彈的時候也知道。”
“我跪在梁家門口那晚，更知道。”
木屋外的警燈在山路上晃，紅藍光透過破窗縫落進來，照在祁同偉半張臉上。
他曾經以為，隻要夠狠，夠拚，夠能忍，就能從泥裡爬出來。
後來他才明白，有人出生就在山頂，有人爬到半山腰，膝蓋已經磨沒了，還要被人按著頭說一句不懂規矩。
侯亮平又喊。
“祁同偉，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人民不會冤枉一個好乾部，也不會放過一個腐敗分子。”
祁同偉抬起頭。
“人民？”
他對著窗外問了一句。
“侯亮平，你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想過人民是誰嗎？”
山下有人低聲彙報。
侯亮平拿著擴音器，臉色難看。
“祁同偉，你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放下槍，你還有交代問題的機會。”
“交代？”
祁同偉把槍口重新貼近太陽穴。
“我交代什麼？”
“交代我一個農民的兒子，怎麼一步一步爬到省公安廳廳長的位置？”
“交代我沒你們會投胎，所以活該被你們當棄子？”
侯亮平皺眉。
“你到現在還在偷換概念，你的問題是貪腐，是濫權，是背叛人民。”
祁同偉低聲笑了。
“侯亮平，你真會說。”
“你們這些人最會說。”
“把自己的路說成正義，把別人的血說成罪證。”
山風灌進屋裡，桌上的文件被吹翻。
祁同偉看見其中一張舊照片。
照片裡，他穿著警服，胸前還掛著獎章，臉被曬得發黑，笑得很硬。
那時候他真信命能改。
現在，山下全是槍口，天上沒有路。
侯亮平的聲音又傳來。
“祁同偉，我給你三分鐘。”
“你要是繼續頑抗，後果自負。”
祁同偉抬手，把槍栓拉開。
哢噠一聲。
山下有人喊。
“侯局，他要自殺！”
侯亮平的聲音急了幾分。
“祁同偉，別做蠢事！你死了也洗不清問題！”
祁同偉對著窗外笑。
“我死了，你們不就省事了嗎？”
他閉上眼。
就在手指扣上扳機那一刻，視野裡忽然彈出一行藍色文字。
【祁廳別死！侯亮平抓捕程序有漏洞！】
祁同偉睜眼。
他沒有動，目光盯著那行字。
又一行彈幕衝出來。
【他沒有完整異地用警批文，抓捕錄像還被提前關了，祁廳撐住！】
【任務發布：當眾撕破侯亮平的偽善麵具，獎勵絕密賬本碎片。】
祁同偉的手指停在扳機邊緣。
屋裡沒人。
窗外隻有風聲和山下的喊話聲。
可那些文字還在視野裡滾動。
【別開槍，開局死了還怎麼勝天半子！】
【侯亮平現在最怕你要程序，問他授權文件，問他記錄儀，問他誰批準跨區域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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