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有祿終於拿起紙巾，擦過鼻子和臉。
“他們告訴我，五萬元算挪用公款，最少判幾年。”
沒人打斷。
“那天夜裡，告知書背麵有字，讓我撤回口供，不然先收拾我老婆，再收拾孩子。”
“字是誰寫的？”
“我不知道，文件送進來時就有，我看完拿水擦了。”
“為什麼擦？”
“他們說監室裡也有人盯著，我不敢留。”
陳琳把新的陳述記錄紙放到他麵前。
“繼續之前，我要再次告知，你可以保持沉默，也可以要求律師在場，辦案人員不會承諾從輕，不會以家屬安全換取證言。”
“律師就在這兒，我說。”
張有祿看向攝錄設備。
“鄭律師來見我時，沒直接威脅我，他拿出撤回說明，讓我自己考慮。”
“那份說明是誰寫的？”
“內容早就打印好了，他說簽不簽由我決定。”
援助律師提醒道：“隻陳述你親眼看見和親耳聽見的內容，不要猜測他是否知道家屬受到控製。”
張有祿點頭。
“我簽了，因為前一晚那張紙寫著孩子學校和我老婆單位，連五萬元補款日期都寫得清清楚楚。”
陳琳問：“你此前七次證言是否真實？”
“第二次詢問時，他們先說了賬戶尾號，這是真的，我當時腦子亂，順著確認了。”
張有祿停了一會兒。
“可後麵幾次，我自己寫過完整賬號，也畫過傳東西的位置，侯亮平讓我把國企並購時間遞給趙瑞龍，這件事沒冤枉他。”
“有人刑訊你嗎？”
“沒有。”
“有人承諾你隻要指認侯亮平便可以減輕處理嗎？”
“沒有。”
“今天有人要求你恢複原證言嗎？”
張有祿看了祁同偉一眼。
“沒有，他連我老婆在哪兒都不肯說。”
祁同偉將出庭意願確認書推到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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