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西伯侯姬昌被囚，顧長青暗布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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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讓人間的火藥桶也炸開了。”
顧長青的聲音順著西風散去。
視線跨過連綿的黃土高坡。
一頭紮進中原腹地。
朝歌城南。
羑裡。
一座用黑土夯築的死牢。
牆根長滿了一層滑膩的綠苔。
牢房裡終年不見陽光。
空氣裡死死裹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和刺鼻的尿臊氣。
角落的乾草堆上，坐著個頭發花白的老頭。
西伯侯姬昌。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麻布囚服。
袖口磨破了，露出幾根乾瘦的指頭。
因為進諫頂撞了帝辛，他被褫奪了衣冠，鎖在這暗無天日的牢底。
已經關了足足半年。
姬昌沒有睡覺。
他盤腿坐在草堆上，借著牆壁縫隙漏進來的一絲微光。
手裡捏著五十根乾枯的蓍草。
大衍之數，推演八卦。
枯草在他指尖來回撥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是闡教選定的明君。
命格裡帶著西周當興的天數。
隻要他在這牢裡熬過劫難，就能順應天意，開啟武王伐紂的序幕。
這也是元始天尊在棋盤上定下的鐵律。
姬昌的心很穩。
他堅信仁義道德能聚攏民心，推翻成湯的暴政。
“哐當。”
沉重的生鐵鎖鏈被人粗暴地扯開。
牢門推開一條縫。
門軸缺油，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一個穿著破皮甲的獄卒走了進來。
獄卒個子不高。
臉被火把的陰影擋住了一半，一雙眼睛卻亮得出奇。
正是西方教的月光童子化形。
他手裡端著個掉漆的黑木托盤。
盤子裡放著一碗清湯寡水的粟米粥，外加半個硬邦邦的黑窩頭。
“開飯了。”
月光童子把托盤往地上一扔。
木頭磕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碗裡的粥灑出來幾滴，濺在姬昌的布鞋上。
姬昌放下手裡的蓍草。
他沒發火，伸手去端那個破陶碗。
“有勞差大哥。”
他聲音沙啞，嗓子裡像卡了塊乾海綿。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下。
月光童子沒接話。
他轉過身，大搖大擺地跨出牢門。
鐵鏈重新鎖死。
姬昌端起破碗，喝了一口酸澀的粟米粥。
他拿起那個黑窩頭。
正準備往下咽。
餘光瞥見剛才扔在地上的黑木托盤底下，似乎壓著什麼東西。
露出一角發黃的顏色。
他放下碗。
伸手把木托盤掀開。
一卷用細麻繩串起來的竹簡，靜靜地躺在泥地上。
竹簡打磨得很光滑。
上麵用尖刀刻著幾個鋒利的大字。
《極樂治國方略》。
姬昌愣住了。
他在這牢裡關了半年，連隻老鼠都很少見。
誰會往他的飯盤底下塞竹簡？
他把竹簡撿起來，拍掉上麵沾著的黃土。
湊到牆縫漏出的那點光線下。
解開麻繩，緩緩展開。
這書的名字透著一股玄門的清淨味。
但隻看了頭兩行。
姬昌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治國非修德，乃修賬。”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資本。聖人不仁，以百姓為韭菜。”
姬昌雙眼瞪得滾圓。
手一抖。
竹簡差點掉在地上。
他這輩子學的都是闡教的順應天道、仁政治國。
這竹簡上的字，簡直是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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