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哭腔：“隻是衣服被撕壞了。”
張道然目光落在那些布片上。
針腳算不上整齊，有些地方甚至縫得歪歪扭扭。可從衣襟、袖口到腰身尺寸，分明都是照著他原本的身形裁剪。
不是金長老那副蒼老身軀。
而是張道然本來的身形。
“給我的？”他問道。
沈幼燕輕輕點頭。
“我想等你回來，送給你。”
“可是現在……”
她蹲下身，慌亂地撿起那些碎布，想要重新拚在一起。
“還能縫。”
“我再縫一遍就好了。”
張道然看著她泛紅的眼睛，胸口那股殺意越發冰冷。
他彎下腰，將幾片碎布撿起，放進沈幼燕手中。
“等我處理完外麵的事，再陪你縫。”
沈幼燕似乎意識到什麼，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袖。
“你要殺她嗎？”
張道然沒有回答。
沈幼燕看了一眼倒在藥圃中的紅雪，眼裡沒有憐憫，隻剩後怕。
“她知道你的秘密嗎？”
“知道一些。”
“那你小心。”
沈幼燕慢慢鬆開手指。
她沒有替紅雪求情。
剛才紅雪真想殺她。
若不是張道然及時趕回，現在躺在外麵的便是她自己。
張道然轉身走出清心閣。
紅雪勉強從坑中爬起，半跪在泥地上，一隻手捂著塌陷的臉頰，怨毒地盯著他。
“金元山……”
她一開口，鮮血便順著嘴角往下淌。
“你當真要為了她殺我？”
張道然踏過滿地狼藉，在紅雪麵前停下。
“你不服？”
“我當然不服！”
紅雪咬著帶血的牙齒，聲音嘶啞。
“我跟了你上百年！”
“陪你做過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替你擋過多少麻煩？”
“趙無極死的時候，我站在你這邊。你想奪天玄宗，我也願意幫你！”
“這個小賤人做過什麼？”
“她不過是你從雜役區撿回來的爐鼎！除了生著一張漂亮臉蛋，體內有些純陰之氣，她還有什麼？”
紅雪越說越激動，眼中的怨毒也越發濃烈。
“你為了她打我？”
“難道在你眼裡，我紅雪陪你上百年的情分，還比不上一個供你采補的女爐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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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哪裡比我強？”
“你說！”
紅雪猛地抬起頭，披散長發沾滿血泥，神情近乎瘋狂。
“難道我連一個女爐鼎都不如嗎？”
張道然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直到現在，紅雪還以為他是真正的金元山。
也難怪。
她同金長老私通多年，自以為對那個老東西了如指掌。自己靠偷天換日訣偽裝容貌、氣息，再用金長老命魂遮蔽天機，連趙無極都沒能看出破綻。
紅雪自然不會想到，真正的金長老早已死在清心閣。
屍骨、修為、儲物袋，早被白骨小塔吞得一乾二淨。
張道然眼中沒有半點波瀾。
紅雪口中的百年情分，肮臟交易，暗中扶持，都同他沒有任何關係。
至於沈幼燕……
那不是爐鼎。
更不是能夠隨意拿來爭風吃醋的物件。
沈幼燕陪著他從雜役區一路走來，在他最微末的時候，從未有過半句背棄。她寧願拿起剪刀自儘，也不肯讓金長老得逞。知道他身處險境時，能做的隻有留在清心閣等候，便一針一線替他縫製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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