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沒有事業,真的底氣不足,真的四顧茫然,真的會自我否定,真的會懷疑自己究竟能不能讓對方幸福。
“其實這段時間我在想,我們不一定要在一起的,你自己生活也很開心,或許,我們做朋友,也很開心。”她的嗓子更啞了,後半截有點說不出口。
“沒有啊,我自己生活哪開心了。”彭姠之難過死了,垂頭看著自己的拖鞋,差點又守著紀鳴橙哭。
想抬頭讓她再想想辦法,看見紀鳴橙掖了掖嘴角,微微下撇,又收回來。
“你怎麼了?難受?”
“嗯,頭疼。”紀鳴橙眨眨眼。
“你別急,你先別急,”彭姠之用手搓了兩下自己不太清醒的臉,又把頭發捋到後麵去,“咱們先一樣一樣來,先解決這個生病的事兒,我現在也沒心思做飯了,給你定個外賣吧,你睡會兒,我去外麵。”
“我……”紀鳴橙欲言又止。
“分手的事先別說,我把你害成這樣,我要是丟下你跑了,我還是人嗎?”
哦,你也知道啊。紀鳴橙視線悠悠一垂,望著被子沒作聲。
“行了,睡吧。”彭姠之揉揉鼻子,給她把枕頭放平,台燈調暗,放輕手腳走出去。
客廳還是很乾淨,彭姠之想找事情做,也無從下手,隻把餐桌上那碗粥放到垃圾袋裡收拾了,擱到門外邊,然後拿起小刷子刷刷沙發上的浮塵。
怎麼辦呢怎麼辦呢怎麼辦呢怎麼辦呢,大腦飛速運轉,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去跟紀鳴橙的爸媽見麵吃個飯,他們看起來都挺有人脈挺受人尊敬的,肯定比她辦法多吧?
茶幾上紀鳴橙的電腦還開著,彭姠之想給她合攏拿到書房去,一碰卻出現了密碼界麵。
她不由自主就輸入,想知道紀鳴橙這段時間乾嘛呢。
這麼消沉,是在看劇嗎?
幾個彈響,密碼正確,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微信聊天界麵,對方應該是紀鳴橙之前在口腔專科醫院的同事,因為備注是“李琳-江大口腔”。
最上方是幾句寒暄,再往上沒有了,就是逢年過節的問候。
最近的消息中,紀鳴橙問她:“你的牙科診所,開得怎麼樣?”
牙科診所?
彭姠之一團漿糊的腦子好像被拎出了一個主心骨,緩慢而有力地打撈上來。
“橙子,橙子。”她橫衝直撞的情緒瞬間有了出口,甚至不止是今天,而是長久以來的鬱結於心,好像都有了新出口。
她“噠噠噠”跑到臥室,知道紀鳴橙肯定睡不著,一屁股坐到床邊,微微喘著氣問她:“你是不是想開牙科診所啊?”
她就知道,小神仙紀鳴橙一定有辦法,按她的性格,上一秒提離職,下一秒肯定就想好出路了;她剛剛就覺得不太對,紀鳴橙怎麼可能因為離職就一蹶不振呢?她肯定有後手。
是不是她想艱苦創業,自己也沒底,所以覺得要跟彭姠之暫時分開一段時間?
紀鳴橙看著她:“沒有辦法進編製,那麼隻有進私人診所,不過如果要進私人診所,我想要自己開。”
“因為我也不要‘退而求其次’,如果想要自由,就想自由到底。”
如果能實現自由,那就不是被辭退,而是掙脫。
彭姠之心底的小火苗被一簇一簇點起來,她咽了咽喉頭,跟紀鳴橙說:“那就開,我覺得你肯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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