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胸前掠過，沒能碰著衣料。
那一刀在他眼中忽然變得極慢。對方抬肩、轉腕，都看得清清楚楚。
持刀男人肩膀抬得太早，下一招要往下劈。左側的高瘦修士捏著陣符，右腳下正有靈光相連。
女修看似退遠，袖口卻又閃過銀光。他餘光一掃，手臂已跟著換了角度。
這些判斷來得太快，沒有一道容他細想。他甚至覺得，自己知道對方下一步要去哪兒。
白莫愁抬肘撞上持刀人的腕骨。骨響伴著悶哼炸開，對方的刀立刻脫了手。
他腳尖順勢一挑，刀背橫飛出去，砸中高瘦修士即將踏下的腿。那條靈光也被生生截斷。
高瘦修士膝彎一軟，腳沒踩實。手中的陣符隻亮起半道紋，轉眼便暗了下去。
“你怎麼知道陣眼——”那人驚怒交加，話沒說完，便看見白莫愁已逼到麵前。
白莫愁很想叫他把話說全。陣眼在哪兒，他也想知道，方才是腳自己動的。
可對方還捏著陣符，他不敢停下來商量。掌心一熱，靈力已隨動作湧出。
白莫愁欺身上前，一掌震碎護體靈光。光點撲到眼前，他下意識眯了眯眼。
高瘦修士被掀出數丈，撞上樹乾便昏了。白莫愁瞥見他落地，還沒來得及細看。
傷腕的男人已從側後撲來，左手探向他的喉嚨。與此同時，另一道細銳的破空聲逼近耳側。
他偏過臉，碎發被勁風掃起。沒有回頭，手先扣住了撲來的那隻腕。
第二枚銀梭逼至近前。他借著對方衝來的力道旋身，將人推向銀梭前方，自己隨即側開。
女修急忙抬手牽引，銀梭驟然偏向一旁，擦開白莫愁的左袖，釘進了身後的樹乾。
女修的目光隨著銀梭挪開，又急急收回。白莫愁已到了跟前，連退步都來不及。
他本想擒住她，掌風送出時力道卻自行變了。幾股靈力接連湧上，讓他心裡一驚。
第一重破開護體靈力，第二重封住經脈，最後一重將人震退。幾股力道接得毫無停滯。
女修伸向腰側短刃的手僵住，跪倒在地，一口血咳在衣襟上。白莫愁的手還懸在半空。
亂飛的落葉這才飄下來。白莫愁剛想收手，眼角又瞥見有人向後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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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腕的男人一腳挑起枯葉，借著遮擋轉身便逃。腳還沒邁出林間空地，前方已有刀光橫過。
離燼守在退路上，刀鋒離那人的胸口隻差一點：“再往前，便不用走了。”
男人收住步子，舉起左手。剛想往旁邊看，刀鋒也跟著偏過去，便不敢再動。
白莫愁低頭看看手，再看地上那兩個人，一時不知道該先擺出什麼神情。
這就打完了？他抬手摸了摸胸前的衣料，剛才那刀看著挺嚇人，原來當真沒碰著。
左袖破了一道細縫。他把袖子撐開，看見裡頭完好的手臂，才慢慢吐出氣。
扶傷員的弟子還在回頭，腳下差點絆上樹根。白莫愁忙抬手：“看路！打贏了，別又摔一個。”
人總算走遠。他鬆開攥緊的手，指間留著一道淺淺的硌痕，不疼，卻讓他忍不住又看。
方才若叫他從頭說怎麼打的，他大約隻能交代：到了，接住了，結束了。中間全憑這雙手自己忙活。
厲害是真的厲害。白莫愁想高興一下，又怕下回換個地方，這身本事忽然不認他了。
女修撐著地想起來，膝蓋卻再度落下。她瞪著他，呼吸急促，手臂也繃得發抖。
白莫愁向前半步，看清她運轉靈力時的滯澀，才意識到那掌不隻是將人打倒。
她的靈力被截住了。還想衝開阻滯，喉間卻又湧上血，臉色越發難看。
怎麼截的，能截多久，他都說不清。白莫愁沒敢再伸手試，先叫離燼收走她腰間那把短刃。
他忽然想到衛清晏，剛冒頭的得意頓時涼了。贏過這三個人，跟能不能挨穩男主那一劍，可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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