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當教主還要學會交代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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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讓“白莫愁”死一次後，白莫愁睡得比前幾日都踏實。至少不必再睜著眼，替衛清晏猜他哪天有空。
等別人來送自己下班，哪有主動辭職可靠？他醒來摸到紙筆，連筆杆都覺得順手了。
當然，隻死教主這個身份，人得好好活著。若把假死辦成真死，連個能投訴的地方都沒有。
白莫愁在紙上寫了個“走”字，往下卻遲遲落不了筆。
他可以換身衣服跑路，無生殿總不能連房帶人一起塞進儲物戒。昨天還讓病人安心吃藥，今天就帶著開庫令牌消失，多少有點缺德。
開庫取藥、外務撥錢，還常要等他點頭。真一聲不響走了，光是爭誰能動那枚令牌，就能吵上一日。
趙七還被人追殺，那枚玄陽門暗紋的來處也得繼續查。自己的仇家不會因為找不著他，便客客氣氣繞開南院。
白莫愁低頭看了會兒那個“走”字，在旁邊添上“先把人安頓好”。紙折起來，沒讓來送早飯的弟子瞧見。
這一日，主殿裡難得坐滿了人。幾名管事都帶了單子，誰也沒準備空手回去。
趙堂主抱著賬冊，桑晚入座時，從他茶杯底下抽回了藥單。離燼仍立在白莫愁身後，手按刀柄。
“先說南院。”白莫愁翻開賬冊，“昨日讓登記的手藝，問過了？”
“會木工的七人，耕種的十五人，還有五名女子會紡織。”趙堂主找著那一頁，“其餘傷勢未愈，暫不能安排。”
桑晚擱下藥單：“趙堂主說的傷勢未愈，是昨日還在吐血，今日就被他問會不會砌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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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登記，沒讓他砌。”趙堂主忙解釋，手指往冊上劃，“我連開工的日子都沒填。”
“你拿著筆站在床頭，他以為答不上便要被趕出去，扶著床就要起來。開沒開工，不是隻看你這本冊子。”
趙堂主把冊子往下壓了壓：“是我沒說清。下次問之前，先告訴他們不急著做活。”
白莫愁原本準備替兩人斷官司，聽完又靠回椅背：“這就對了。”
趙堂主剛鬆口氣，又被他點住登記紙，隻好握穩筆。
“別隻告訴新來的人。昨日問過的，也補上這句話，免得病人躺著，還惦記該去哪兒找磚。”
白莫愁將賬冊翻到南坡那頁，壓平折角，示意趙堂主繼續記。
“荒地給願意留下的人種，頭三年不收銀錢地租，隻取兩成收糧入公倉。災年另議，別連種子都收了。”
“不想留的，傷好後發三日乾糧。做木工、織布的，工錢怎麼算先說清，不能等人乾完，再說管飯就算給過了。”
趙堂主趕緊記下，桑晚補了一句：“最多兩成。真逢災年，先保種糧和口糧。”
“你們商量。”白莫愁往椅背上一靠，“今後這些事，不必樣樣等本座點頭。”
下麵的筆停了。連原本在看自己那份單子的管事，也抬頭看過來。
白莫愁隻當沒瞧見：“藥堂缺什麼，桑晚列，趙堂主核。外務和收人，你們三位堂主一同商議，涉及巡防再叫離燼。”
桑晚將新藥單推到桌子中間：“那這張也不用等？庫裡有的先領，沒有的今日就得派人去買。”
白莫愁看見最上頭的續脈草，想起昨日等令牌的婦人：“不用。急救先取藥，事後補單，別讓病人等著咱們商量。”
趙堂主拿起藥單，仍有些不放心：“庫管隻認舊規矩，若問起來——”
“就說本座還活著，已經答應了。”白莫愁把手令紙推過去，“落今日的日子，別寫得像遺命。”
趙堂主的筆懸住：“教主近日要閉關？這些從前都是您親自過目的。”
“有這個打算。”白莫愁低頭挑了張乾淨紙，避開他探詢的目光。
“約莫多久？”趙堂主問得謹慎，“外頭若有人求見，我好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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