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本座這回真不是在交代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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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趕回無生殿時，日頭已偏西。遠遠瞧見穀口還立著自家的旗，他先鬆了口氣，隨後才覺得後背一路顛得發僵。
進了十裡之內，他摸到頸前的青銅鈴，手指停在封蠟旁。前哨恰好迎出來，領他們走新留的通道，鈴便暫且放回衣襟裡。
離燼站在穀口，身後已重排好防線。他伸手接韁繩，先看了眼白莫愁的藥布，又往後麵的山路望去。
“人救到了？”離燼問。白莫愁下馬時牽著背上的傷，扶住鞍，先等那陣疼過去才點頭。
“十八人，寧青蘿護著回來，車走得慢。”他將韁繩遞過去，“別看了，本座沒缺胳膊少腿。先說你這邊。”
離燼沒與他爭傷得算不算重，將馬交給前哨，取出一支火紅短箭。箭上的窄紙已經拆開，折痕仍壓在當中。
這回沒有長篇條件，也沒再提三日之限。白莫愁展開紙，先看見一行：【子時，內湖。】
下頭寫著：【顧懷山恭候白教主。】字端端正正，乍看倒像一張請客的帖子。
可惜送帖用的是箭，來客也沒帶禮。白莫愁將紙翻了一麵，確認再無別的話，才抬起頭。
“人到哪兒了？”他問著，將短箭交還離燼，示意留好，沒把紙隨手揉成一團。
“兩裡外。明處八十餘人，暗處還沒看全。”離燼指向山道，“前哨認出顧懷山，拿畫像核過了。”
玄陽門大長老，金丹巔峰，門主之下數他最能作主。白莫愁把數目聽完，又問有無分兵繞山，沒敢把對方親自來當成好消息。
他從戒中取出落霞渡繳來的陣圖，遞到兩人麵前：“先看湖邊。人站在外頭，東西怕是早擺進來了。”
三人沿小路到了內湖。水鳥還在淺灘啄食，見他們靠近，拖著長腿往旁邊挪了挪，半點沒察覺今晚有人要拆它的家。
離燼照圖找到岸邊埋物，撥去浮土便停手。白莫愁把教主令貼進露出的驗槽，緩緩送入靈力，水下隨即亮起一根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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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線從南岸伸向湖心，分出的幾股恰與陣圖標記相合。紙上畫得輕巧，落在自家湖裡，白莫愁才看出它們繞得有多深。
裴照雪蹲到岸邊，劍意貼近一處。水裡立刻翻起氣泡，他當即收手；白莫愁也抽回令牌，沒再催動。
“焚湖陣。”裴照雪看著漸平的水麵，“火借舊水陣走，積在湖下。炸開時，南岸先受衝。”
南岸後頭是藥堂和臨河餘民的住處，再遠些還有藥田、糧倉。昨夜沒被燒掉的屋子，今日倒又輪上了，連喘口氣都不給。
離燼解開礙事的外披，正要試水，白莫愁先按住圖：“不急著下去，舊水陣的圖拿來。”
待弟子取來舊圖，他將卷邊壓平：“拆的是後來加的火脈，別把水陣也拆了。本座隻會安排人避火，暫時不會給全穀發船。”
舊圖在北岸標了主槽，旁注教主令與烏金戒合驗。白莫愁認出戒麵形製，想起鎖在匣裡的那枚戒指，後背涼了一下。
裴照雪的手停在圖邊：“令能交別人？”白莫愁把令遞給他，讓他先試眼前這道外圍驗槽。
令牌落進槽內，石麵毫無反應。換回白莫愁，水紋才接起來，裴照雪便收了手，在圖上圈出試過的位置。
“看來還得本人到場。”白莫愁取回令，塞好係繩，“平日花錢不問本座，挨烤的時候倒非本座不可。”
他把圖往乾石上鋪開，沿紅線劃過：“東岸交離燼，西岸請寧青蘿看，島外最深那條歸裴照雪。得一並截斷，再由主槽收回水陣。”
裴照雪沒有順著看島外，目光停在北岸。白莫愁看出他想問什麼，先將手指點在主槽旁。
“本座在這裡，舊陣認我的靈息。”他指著岸上，“不下水，護衛也留在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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