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借用也留在棚裡小賬上，沒因工具不值錢便完全沒了來往。
方執事將能核對的幾處擺出來，才問他要不要重說昨夜的事。
鄭旺的目光從細錐移到那隻瓦盞，喉結滾了一下。
“是他先抓我。”
“然後呢？”
“我隻想拿回賬。”
“為什麼要塞人進櫃裡？”
他猛地抬頭，沒有回答。
那場問話比衛清晏預計的更久。
鄭旺說了幾遍趙承祿如何逼人，話到了喬平身上，便又想繞回自己還欠著多少錢。方執事沒有替他省掉中間那一段，一項一項問他做過什麼，在哪裡拿繩，油從何處來。
等他終於承認把人捆進櫃底，窗外的光已經斜了一截。
他熟悉焚廢片的舊槽，把紙塞到裡側，堵住煙口，點過引線，想趁街口還沒圍滿便走。出來遇到值守查牌，他裝作來取貨，又拿一張早備好的取條搪塞。
“紙燒了，人也沒人認得……”
說到這裡，他自己停住。
衛清晏看著他，聲音沉下來：“喬平還活著。你把他塞進去時，知道。”
鄭旺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
“他看見了。”
過了一陣，他又問趙承祿騙過那麼多人，難道就不查了。
“查。”方執事答得很快，“財物、賬、人手，都在查。現在問的是你。”
“他要是活著，還會說都是我乾的。”
“所以才要查證，不是誰先開口便聽誰的。”
鄭旺抬起頭，像還想抓住什麼話替自己辯解，最終又垂下去。衛清晏將喬平衣袖破口的留影放到他麵前：“他要走，你把他拖回來了。繩從哪兒拿的？”
鄭旺盯著那截裂開的布，終於說出櫃旁存貨繩的位置。
賬裡並非隻有趙承祿一個人的錢。
鄭旺經手過幾批來曆不清的舊驗印紙和聲音樣件，明知客人沒有準許轉賣，仍收了分銀。他與趙承祿爭的，也不隻是欠下的腳錢。
車被截住後，趙要讓他認下運錯舊料的事，換幾張新的單子。鄭旺怕被舊賬牽出來，子時一開路便去搶賬，兩人在接貨間起了爭執。
他講了動機，方執事仍讓人按供述逐處查。
桌腳後的錐、喬平的傷與布口、被堵的煙道、引線殘段，都各自列了位置。鄭旺說趙承祿讓他頂賬，方執事問見過那幾張新單的人是誰，他卻答不上來，隻說喬平或許知道。
這一項便留待再問。
衛清晏在末頁簽下自己聽見與見到的部分，起身時，掌心已被桌沿壓出一道淺痕。
傍晚，他回到接待處，白莫愁正坐在廊下，拿濕布擦墊過軸套的木板。板子平放在矮架上，他隻擦麵上的油跡，沒再搬它。
水裡有一點黑油，旁邊放著許蘅畫完的舊模影樣。見他進來，白莫愁將布搭回盆邊，先問喬平怎麼樣。
“還得治。今日隻問了幾句。”
“凶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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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清晏把已核的部分說了，涉及口供尚未複核的，便另說仍在查。白莫愁聽著，伸向盆邊的手停了一下，才拿起濕布。
他將布按進水裡，過了一會兒才鬆手：“喬平說看見他刺人，後頭的捆綁燒櫃，他也認了？”
“認了。供出的地方正在核。”
“那店裡轉出去的樣件呢？別因找到殺人的，就停在這裡。”
“沒有停。”衛清晏道，“他經手的幾筆，已另交人去追。”
“昨夜他不是來救火的。”白莫愁道。
衛清晏點頭。
白莫愁將擦手布放下，問他吃過東西沒有。
衛清晏這才想起午間那碗飯，此後一直在藥堂與查驗院之間走，連帶著的水也沒喝完。他搖頭，白莫愁便朝廚房指了指，說還有溫著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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