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木籌分開些，給臨時換下的人留了一個位置。
“排班就排班，別叫這幾根木頭一會兒當人，一會兒當地方。我越看，越覺得他們會分身。”
衛清晏取了張紙，寫下職任，墊到木籌下。白莫愁看明白了，才把目光放回改班記錄。
“這欄有接班的記錄，先從接過的人問起？”
值房內安靜了一瞬。
周長老道：“接過的人在這裡。”
白莫愁望過去，看見他抬起的那隻手。
手指伸開，又緩緩收攏。
“我記得他的活。”周長老說，“不記得他。”
謝微瀾正低頭謄寫，腕上的提醒露在袖外。白莫愁看了一眼，將七枚木籌往桌裡攏了攏，空出周長老手邊的位置，俯身問道：
“您記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替？”
周長老沉默良久。
“似乎是他要下山。”
“冊上寫了麼？”
“隻寫準假。”
白莫愁便沒再往下猜。
可周長老自己開了口：“我當時還有另一件事沒辦完，以為隻是看一會兒。他教我遮光、托罩，我嫌他說得慢。”
他低頭望向那張改單。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後來換成了寬耳，我才沒再拿不穩。”
祝棠輕聲提醒：“這兩件事隔多久，您記得麼？”
周長老閉了閉眼。
“不記得。也可能我把兩回並在一起了。”
謝微瀾將最後這一句一並記下。
窗外有弟子端著茶盤經過。
周長老聽見碗底碰盤的響聲，下意識轉過頭，叫他多放一隻。
弟子停在門邊，數過屋裡的人。
“已經齊了。”
周長老也看了一遍。
白莫愁、衛清晏、謝微瀾、祝棠，加上自己，桌上沒有缺杯。
他伸出的手停了一會兒，收回膝上。
“是我數錯了。”
弟子端著茶盤離開。周長老仍望著窗下，半晌才問：“這裡原先是不是也放過椅子？”
謝微瀾看了一眼那塊空地：“這間值房擺設換過，要查舊記才能知道。”
周長老點頭，目光卻沒移開。白莫愁把他的杯子往近處推了推：“先喝口水。”
周長老握住杯子，沒有喝。
“我早該覺得不對。”他低聲道。
白莫愁看著他的手：“您先前看這本冊子時，也覺得這裡缺人麼？”
周長老抬起眼，慢慢搖頭。
“那便把這回哪裡不一樣記下。”白莫愁道，“先從今天能記住的查。”
“這份輪值，我從前也經手。”
“那就再調您經手的其他記錄。您總這麼攥著，茶都快涼了，人也不見得想得起來。”
周長老低頭看了看杯子，慢慢鬆開手指。
衛清晏將桌上最靠外的冊子收了起來。
“今日先停追問記憶。舊記錄繼續核，不靠您一個人撐著。”
周長老想要說什麼，最後隻點了點頭。
他低頭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溫了。
謝微瀾翻到另一冊，將其中一頁推了過來。
那本收的是舊崗撤並時的器用移交，名單按當時接手之人寫，沒拿後來的稱呼改掉前麵的舊製。六個能對上姓名的人，各有去處：有人調往別峰，有人退下，有人換了差事。
空欄對應的那一任，寫著另行收結。
後麵沒有完成的落款。
“此冊隻管移交。”謝微瀾道，“不能憑沒落款便說人沒走。”
周長老卻已經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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