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枚石比紙板厚。
他們沒有硬塞進先前的夾角，而是按轉匣已有的器物格放置，用軟托卡住。教學樣匣先試進出，確認不會碰到內側隔板。
操作法畫在紙上：取影口朝哪裡，遮片蓋住便不再照，時限到了自行停止。
還畫了一條不要拆接的線，說明它不需要連上任何舊器。
寧青蘿逐項核過，這才準這一次遞送。
主峰的原鏡、命牌與白莫愁寫過的紙，仍在原來的地方。
轉匣隻送這枚小石和說明，供料不變。
鏡子在裡麵，由那道回應自己決定放下，還是繼續拿著。
等待結束時，石頭與說明一同退回。
遮片蓋得很嚴實。
紙背寫著：照了後麵。
另一句更短。
不要畫臉。
周長老看著那四個字，緩緩把身前的椅子拉開，坐了下去。
寧青蘿將石移到值房，核驗後才放出所留的影。屋門關著，守台弟子留在外頭，沒有讓整條廊的人都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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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落在空白牆麵上，隻照到夾臂後那一小塊地方。周長老扶著椅沿，抬頭看去。
影子先晃了一下。
鏡邊掠過石麵，銅鐵的夾臂從近處移開，後麵是一副很低的小架。架子側邊放著昨日送進去的短夾，磨圓的尖端有一點新灰。
再往後，是一隻裂過的淺槽。
槽內墊著燒黑的舊布，幾片灰白殘物被細細的舊線牽住，貼在一塊破損的留息片旁。線又從片邊繞出，接向護器架原本供調整的部位。
某一截殘物上，還嵌著半圈暗色的環。
畫麵裡的光很低，隻能看見到這裡。
接著，取影口被遮住。
影像結束了。
祝棠沒有立刻重放。
她先看了一眼周長老，等他點頭，才將需要辨別的那一段重新停住。
器架的調整處確與舊圖相合，留息片卻沒有在原來那種固定動程裡出現過。殘物究竟是骨、燒脆的器材，還是混在一起，僅看這段影都不能徹底定。
寧青蘿把能辨與不能辨的分別指出。
“這裡有殘留與器架相接。要查它怎樣維持，不能直接抽線。”
周長老的目光卻落在那半圈暗環上。
“這個環……”周長老往前坐了些，“看著眼熟，我記不起在哪裡見過。”
他讓祝棠把暗環那一角放大一些。
放大以後反而更模糊，邊緣散成一片灰，原先像刻紋的地方隻剩幾塊深淺不同的影。
周長老伸手攔住了繼續調亮的動作。
“就到這裡。”
“像從前托燈那隻手上戴的東西。”周長老說完，又搖頭，“也可能是這幾日看圖看混了，不能算認出來。”
謝微瀾給他留了一張空紙，讓他隻寫自己此刻能肯定的。
周長老握了會兒筆，最終隻寫：環有熟悉感，不能確認。
寫完，他把紙推了回去。
“別因我這一句，明日就去扳它。”
寧青蘿點頭，將環與舊線一並列入不得直接拆取的位置。
祝棠換了描結構的紙。原先那張預畫的整架輪廓被她擱到一旁，眼下哪段線斷、哪處尚相連，都得按影中所見留下。
她照所見留下缺口，灰白殘物隻畫輪廓，不描成一隻完整手掌。
至於那段停住的動程，另用一筆標在旁邊。
畫到調整杆時，祝棠回頭比了一遍舊圖，把仍連著留息片的地方圈出。動程的圈在另一邊，中間隔著一截尚看不清的線，她把筆停在那裡。
衛清晏把不要畫臉的那張紙放在影石旁。
“下次回話時先答這一句，別讓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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