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教主三個字幾乎抵到齒後，他卻還不能在這裡把所有事情說完。
“以我自己。不是雲墟的使者，不替宗門許諾。”
謝微瀾沒有把這句答複當成全部。
“為什麼一定要去？”
“照魂台上看見的湖，還有裴照雪說在舊主殿地下的東西，可能有關。我答應去看，不答應直接入險。”
謝微瀾看著他，白莫愁也沒有躲開。
“有些事，我還沒說清。”他終於道，“不是你們沒問。”
她將那張請假紙放平。
“那就記住，回來要說。你已經見過，一句沒說清，落到別人的值冊上會變成什麼。”
白莫愁點頭。
她按外務堂要求，請他寫明不攜帶主峰封存物，不擅以雲墟名義行事；離山、抵達和準備進入舊主殿前各傳一回消息。途中改路線，另告知。這些連同事由，一並交周長老核準，再由外務堂簽發外出單。
原鏡、碎命牌與幾份留名的原紙，都不在他要帶的包袱裡。
守燈人的影像仍封存在主峰值房，他沒有借取，也沒有見過那份內側結構圖。
謝微瀾另問，若無生殿的人扣住外出單，拿上麵的雲墟印記作文章怎麼辦。
白莫愁看著那張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隻想著如何出門。
“入境以前收好，不拿它求對方開路。對方若要雲墟出麵承諾，我不答應，先傳消息。”
“拿什麼開路？”
“同行的人負責。”
謝微瀾沒有問他從哪裡來的這份把握，隻把這一項也記下。
白莫愁握著筆，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個墨點。他本想寫完就交，手伸到一半，又把紙拿回來。
他在事由下麵補了一句：本人另有隱情，待歸說明。
字很短，寫完卻比先前更難抬頭。
寧青蘿看過路線，又請藥峰醫修核了白莫愁近日的診錄，當麵複查。
他這幾日普通行走沒有新增不適，並不代表神魂已經能受陣法牽引。緩舟上可以坐臥，夜裡停靠休息，與站在魂陣裡驗看是兩回事。
醫修按行程配齊藥，寫明停行的症狀。寧青蘿接過藥單，讓白莫愁聽清哪裡不舒服便停下來，不要拿還撐得住作回答。
白莫愁點頭點得很快。
寧青蘿看他一眼：“再說一遍。”
他隻好把不試陣、不用血和魂印開路、頭痛加重便停的幾條重複完。
“也說給同行的人聽。”
“我帶紙給他看。”
她這才將藥交到他手裡，又點了點醫修的批注：可行的是這份有停靠的行程，不是無生殿地下的查驗。
午前，衛清晏在通往外山的岔路口等他。
白莫愁看見人，腳步慢了下來。
“手續批下來了，今日午後走，去無生殿。”白莫愁在他麵前停住，“昨天答應當麵告訴你。去時沿途停兩晚，回程還沒定，我不亂填。”
衛清晏看了看他手裡的外出單：“去向的消息已經送來了。還不知道你打算如何傳信。”
衛清晏遞來一枚接往雲墟值房的普通傳訊符，指給他看接訊處。按亮才傳聲，用完收起，不帶定位。
白莫愁照著按亮，當麵報了姓名，問那邊能否聽清。
值房回了收到，聲音短促而清楚。
“入了對方的封隔，未必還能傳。”衛清晏道，“所以進去以前先報，不要等沒回聲了才想起。”
“我記下了。”
他將符收進容易取的內袋，沒有塞在包袱底下。
衛清晏沒有立刻走。
白莫愁也站著，兩個人之間橫著一小片樹影。
“我不放心。”衛清晏說。
這句話說出口，他反而不再繞開：“不是不信你會傳消息。是你每次說去看看，最後總能把自己也算進去。”
白莫愁將藥紙翻到醫修批注那麵，讓他看自己剛補的行程。
“第三十日到了也先住下，不往山裡趕。這次是坐舟出門，不去給人當陣法零件。”
衛清晏低頭看完：“記得你現在說的。”
“嗯。我會照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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