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進山的數。順便看你們說的傷員。”
她抬起眼。
“沒想到是個死人。”
白莫愁閉了閉嘴。
這句話他沒法拿醫囑擋。
棚下有幫工抱著空筐出來，腳步漸漸慢了。桑晚鬆開他的手，轉頭叫對方把筐送回原處，又讓管事找一間能坐的屋子。
她沒有在眾人麵前繼續追問。
也沒有叫任何人過來拜見教主。
進屋以後，白莫愁將藥峰醫修開具、寧青蘿轉交的醫囑拿出來。
桑晚看完，又問過近幾日是否頭痛、能否安睡，將藥包與方子對好，擱回白莫愁手邊。
“先按這個服，別自己添減。”
“路上沒有新增不適？”
“沒有。”
“現在這點修為，別拿舊日的辦法使。”
白莫愁點頭。
她將紙還給他，終於坐了下來。
藥箱那邊還等著核數，門外不時傳來搬動聲。她聽了片刻，抬眼問：“什麼時候的事？”
白莫愁知道她問的不是神魂受傷。
“我沒有死。”
“所以呢？”
他看見裴照雪站在窗邊，始終沒過來替他答。
“那次是我安排的。”
屋裡靜了。
桑晚的手壓在桌邊，半晌才收回去。
“藥糧、錢、分堂令，你都交代了。唯獨你自己，留給我們一個死訊？”
白莫愁腦子裡閃過許多話。
他本來隻是想回去；回不去，便想先過幾日清靜日子。後來一路看花飲酒，五年就這麼過去了。錢糧和章程確實留了，他還在臨川聽人說起殿中沒有亂，高興得多吃了兩口麵。
可同一天，他也聽說裴照雪仍在找他。
他把去清河的路問得仔細，沒有往北寄一封信。
“我騙了你們。”他道。
桑晚短促地笑了一聲，沒有笑意。
“倒也不必把我們想得離了你就過不下去。藥照樣要配，傷照樣要治。隻是你如今回來，總得知道，不是把原來那把椅子擺出來，大家便都還坐在原位。”
“我不是來接回那把椅子的。”
“那是另一件事。”
桑晚看著他，話說得很清楚。
“做不做教主，你們自己談。讓人以為你死了，又活著回來，這一件，不能說一句不接位就算過去。”
白莫愁的指尖慢慢蜷起。
來時同裴照雪談去留，他答得很快，此刻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湊不出。桑晚還在看著他，桌邊擱著沒核完的貨簽。
“我會說清楚。”
“不是現在逞能說到半夜。”桑晚起身，“先吃飯，按藥方歇。明日入山再說。”
白莫愁抬頭，有些意外。
“我還沒聾。你神魂有傷，同我生不生氣，不是一回事。”
她拿起貨簽，走到門邊，又停住。
“有人問你是誰，我不會替你編。”
白莫愁答：“不必編。”
她並沒有走遠。
藥箱少了一條封繩，送貨的人說途中斷了，想先按整箱記收。桑晚站在棚下，讓他將箱子打開，和驛裡的經手人一起點清，少的先寫，誰也不替誰補數。
白莫愁隔著窗聽見，幾乎下意識要問缺多少。
話到嘴邊，他又想起自己如今並不知道這一批藥送往哪裡，更不知道殿裡用什麼價、多少人經手。
裴照雪看見他站起，又坐下。
“想管？”
“想問。”
“問便問。別把她的貨簽搶過來。”
白莫愁等那邊點完數，才走到門口，問這一批有什麼缺的，需不需要他幫著記。
桑晚抬頭看他，眼神停了片刻。
“不用，少的已經記了。你先把自己的事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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