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離燼，問他要不要添。
“添一副。”
弟子出去，白莫愁已經把坐著的椅子往裡挪了挪。
飯菜簡單，熱氣卻足。裴照雪將靠近圖紙的湯碗移開，白莫愁端起來喝了兩口，才發現自己確實餓了。
他夾起一塊蘿卜，想到方才那句有人幫，便問離燼：“你晚上還得去值房？”
“交路況。”
“我若明日想去舊庫，找誰？”
離燼抬起眼。
白莫愁將畫紙取出來，隻鋪開畫燈鉤的一麵，讓湯碗離遠些。
“在地下看到的。我想比一比舊燈，先找東西，不下陣。”
離燼接過紙，指尖在彎鉤那裡停了停。
“陶師傅做的。”
“你認得？”
“燈認得。下麵的石頭，沒見過。”
白莫愁把紙轉正，告訴他地下看見的凹口隻剩半截，自己也隻是覺得相像。
離燼點頭，將紙放回乾淨處。
“明日開庫。”
白莫愁停下筷子。
“值守說你留了那些舊燈，等人回來認。”
離燼嗯了一聲。
“等誰？”
“陶師傅。”
白莫愁嘴裡的蘿卜差點沒咽下去。
裴照雪把水推過來，唇邊終於露出一點明顯的弧度。
“你以為誰？”
白莫愁喝了水，擦淨唇角，決定先不回答這個問題。
“他去哪兒了？”
“女兒家。山下住。”
離燼將來曆說得很簡單。換燈時陶師傅傷了手，舊件拆下來，能修與不能修的還混在一起。庫裡要騰地方，他便讓另留一架，等老師傅回來認哪些還能用。
“手傷好了沒有？”
“好了。不常上山。”
“所以這批一直沒賣？”
離燼點頭。
白莫愁望著紙上的歪燈圈，耳朵有些熱。他方才站在廊下，差點便把整架廢鐵都想成專等自己歸來的東西。
偏偏裴照雪還看著他。
“吃你的飯。”他道。
“我說話了？”
“你臉上寫著。”
離燼從兩人中間夾走最後一塊蘿卜，吃完，才指了一下白莫愁的包袱。
“這柄刀，我一直留著。”
離燼看向他：“想當麵問你，到底去了哪兒。”
白莫愁忽然沒了聲。
門外傳來兩下輕叩。
一個背著繩索的青年探進半個身子，看見屋裡的陌生麵孔，腳步頓住。離燼招了下手，讓他進來。
“北坡的車卸了？”
“卸了。輪子陷得太深，車暫時拉不出來。人都回了下頭的棚子，糧袋沒進水，就是他們問，明早還要不要按原時辰上山。”
離燼將方才收起的圖抽出來，在一處彎道上點了點。
“先別推車。天亮鋪木，空車過。”
青年低頭記住，又問糧怎麼辦。
“分擔挑。兩趟。”
白莫愁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這裡以前不是石路？”
“外邊半幅塌了。”離燼道。
青年以為他還要問，便解釋前幾日雨大，車如今從內側的土肩繞，滿載時容易陷。這趟隨車帶的木板不夠長，隻得先把東西卸下來。
白莫愁想起自己入山時讓過的藥擔，原來那些擔子，也未必一直是用肩挑過來的。
他將壓到圖邊的食盒挪開，讓青年看清彎道。
“你們先說。”
離燼把挑擔所需的人數問明，讓青年去找值房核明早的人手，自己稍後過去。青年接過一張寫了地點的紙，這才離開。
白莫愁望著他背上那捆沾泥的繩索，沒有再接著問舊燈。
離燼把圖折好，放在手邊：“明日還能看。今晚先睡。”
吃過飯，藥送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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