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搬家。”
裴照雪看著他，半晌才道：“這可不好說。”
白莫愁被噎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裝舊燈座的盒子。
“至少這一塊，本座壓得住。”
白莫愁當真躺下睡了一覺。
裴照雪回了隔壁，沒有留在床邊。屋裡光線漸漸變暖，白莫愁醒來時，手邊的水仍有半壺，外麵已經開始飄飯香。
他整理好衣袖，去敲隔壁的門。
門開得很快。
裴照雪看見他，目光在他重新束過的頭發上停了一下。
“去哪兒？”
“吃飯。”
“我知道。”
“那你還問。”
兩人對視片刻，白莫愁終於先移開眼。
“午前經過東邊的小院，問了掌廚，今日有蒸魚。給我們留了一張靠廊的桌。”
“什麼時候問的？”
“你去取水時。”
白莫愁拉平袖口，往廊下走了兩步，聽見身後關門聲，才稍稍放慢步子。
裴照雪跟了上來。
桌子果然留著。旁邊是用飯的普通弟子，隔壁一桌爭的是誰先拿走了最後一碗湯。有人認出白莫愁，筷子停住，張口要喊，白莫愁先點了點頭。
“是我。今夜先吃飯，舊事會說。”
那人看著他，又看向裴照雪，最後低低應了一聲，坐回去，卻沒再參與同桌的話。
白莫愁走到自己的桌邊，把椅子拉開。
裴照雪沒有替他將旁桌的人趕走。
魚端上來，白莫愁先聞見了薑香，跟著又看見一小碟辣油。
他將小碟拿近，聞過，還是放了回去。
“不要了？”裴照雪問。
“先嘗嘗魚。好好的薑味，別給蓋了。”
白莫愁夾了一塊沒有刺的魚肉，慢慢吃了，又夾一筷子，終於沒再惦記那碟辣油。
“明日路上還能吃到這個麼？”
“不知道。”
“你這領路的，對吃食很不儘心。”
裴照雪拿起筷子：“我帶你回去，不是帶你遊山。”
白莫愁笑了笑，先將那隻湯碗推到兩人都能夠著的位置。
吃到一半，裴照雪忽然問：“今天為什麼去訂桌？”
白莫愁的筷子停了一下。“昨日答應了。”
裴照雪沒出聲。
他低頭撥開魚脊上的刺，又道：“也是想同你坐一會兒。”
這句話說完，比方才那句昨日答應了難接下去許多。白莫愁喝了口湯，發現自己竟然有一點緊張，便放下碗，看著對麵的人。
“不是賠罪的。”
裴照雪的目光動了動。
白莫愁道：“假死那件事，一頓魚抵不了。我沒這麼會算賬。”
“七錢也要討回來的人。”
“七錢本來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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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雪唇角終於揚起一點。
白莫愁望著那點笑，忽然不想急著把下一句話補齊。他伸手將遠處的魚盤往中間移，紅袖也隨之動了，兩人的手在盤沿碰了一下。
誰都沒有立刻拿開。
隔壁有人拍著桌子叫添飯，掌廚隔門回了一聲，熱氣從簾子後湧出來。
白莫愁先放開盤子，卻沒收回目光。
“以後若想同我吃飯，直接問。”
“你會應？”
“有空會。沒空就另約。”
裴照雪盯了他一會兒，忽然道：“回去後的第一頓。”
白莫愁愣住。
“那得先看執法堂留我說到什麼時候。”
“說完。”
他反應過來，忍不住笑：“行，說完再吃。”
裴照雪把筷子擱下，卻沒急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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