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七錢銀子，照數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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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院的門沒有關。
白莫愁走到門口，先聽見盧放在裡麵問：“那他今夜還住這裡？”
沒人立即回答。
他扶著門框，腳步停了一下。包袱帶子壓著肩頭，他沒有挪，等裡麵傳來挪凳子的聲音，才抬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我回來了。”
曹銳從屋裡出來，手中攥著一張折過的紙。看見白莫愁，那張紙被他攥得更緊了一些。
裴照雪坐在廊下，聽到聲音，起身走過來。
白莫愁先朝他點了點頭，隨後看向曹銳。
“外務堂送過話了？”
“剛到。”
曹銳將紙攤開，目光落在上麵，又重新看向他。
“說你自己認了，從前是無生殿的教主。”
院裡靜了下來。
盧放手裡還拿著碗，嚴鬆站在他旁邊，算盤掛在腰間沒有動。聞溪扶著木棍停在廊柱旁，顯然也才聽見這句話。
白莫愁將包袱放下。
“是我。我假死離開無生殿，在外麵過了五年，後來才進雲墟。”
盧放手中的碗歪了一下，被嚴鬆托住底。
“先放下。”嚴鬆道。
碗沿磕在桌麵上，響了一聲。白莫愁原想拉凳子坐，手搭上椅背，又放開了。
曹銳先開口。
“所以你從前真結過丹？”
“結過，後來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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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看我們練劍……”
他話沒說完，牙關已經咬緊。白莫愁看見他握紙的手，忽然明白這份惱意並不全衝著無生殿三個字。
“我如今就是煉氣七層。”
“我沒問這個。”
曹銳抬頭：“我在你麵前講根基，講怎麼練到築基。你聽著是不是覺得很可笑？”
白莫愁怔了一下。
從前他嫌曹銳太勤快，天不亮便起身磨劍，弄得同屋的人想多睡一會兒都難。曹銳說過許多修煉的話，他有時聽，有時隻顧吃飯，確實沒有全記住。
可他沒想到，對方此刻先翻出來的，是那些事。
“沒有。”
曹銳沒作聲。
“經脈是斷過的，丹田也不是換個名字便能長回去。你練到哪一步，花了多少功夫，我看得見。”
白莫愁望著他，聲音慢下來。
“我有些事會，有些事不肯說。讓你覺得被我當傻子，是我的問題。但我沒有拿你想修好那把劍的心思取樂。”
曹銳看了他一會兒，終於把皺了的紙折回去。
“這話我聽見了。信多少，我得緩緩。”
“好。”
嚴鬆走到桌邊，從衣袖裡取出一個小紙包。
紙折得很齊，打開來是幾塊碎銀。
“繩錢，七錢。”
白莫愁看向他。
“不是讓你回來領？”嚴鬆將紙包往前推了推，“賬已對完，這筆是你先墊的。領了便在這裡記一筆。”
白莫愁接過筆，手停在半空。
“還給我？”
嚴鬆抬眼：“你做過教主，這錢就變成我的了？”
盧放沒忍住，喉間漏出一點氣音，很快又咽了回去。
白莫愁低頭把名字寫好，接過那七錢銀子。紙包很輕，放進掌心時，倒讓他的手穩了一些。
嚴鬆合上賬頁，卻沒立刻走。
“舊身份的事，我不知道該怎麼想。你也別因為這七錢，就當我替你說了沒關係。”
“不會。”
“那就行。錢歸錢，旁的慢慢弄明白。”
白莫愁將紙包收好，沒有推回去說不用了。
盧放在旁邊站了半天，終於問：“我剛才說的，你聽見了？”
白莫愁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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