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名為白鷺的魔法少女是啊，成為魔法少女的理由，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忘記的呢。回憶的旋渦將白鷺裹挾，她的思維也漸漸沉浸其中。
天空開裂的那年，她才6歲，一切都來得太快了。
她記得的其實不多。但她記得媽媽隨著逃難的人群把她塞進牆縫裡時，說了句“別出聲”，然後便離開了。那就是她所能記得的母親的最後一句話。
她記得外麵很響，響到她覺得耳朵在流血。她記得自己蜷在那裡，膝蓋頂著下巴，手指攥著一塊石頭，攥到指甲發白。
但她一動也不敢動，大腦似乎忘記思考，忘記了哭，忘記了呼吸。
她就那樣維持著一個姿勢在那裡待了很久。
久到她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塊石頭，嵌在那堵牆裡，和周圍那些碎掉的磚塊沒什麼兩樣。
直到她聽見了不一樣的聲音，很輕，像是什麼小動物在扒拉紙箱。但很近。
她嚇得縮得更緊，連心跳都放輕了。但那聲音沒停，窸窸窣窣的，從牆的另一邊傳過來，越來越近。
她緊張地閉上了雙眼。自己是要去見母親了嗎？
不過在緊張地等待中迎來的卻是一個溫熱的觸感。
白鷺微微睜開眼睛，她看到了一隻小手正觸碰著自己的手背。
那隻小手，指尖沾著灰，掌心有一道新鮮的劃痕，血已經幹了，結成一條深紅色的細線。
“還能動嗎？”
那是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的聲音，聲音壓得很低，但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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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鷺沒法回應，她早就忘記了該如何發出聲音。
白鷺隻能擡起眼睛，從牆縫裡看過去。
她看見了半張臉。那是一個比她高半個頭的女孩，臉上蹭著灰，頭髮亂糟糟地紮成一個歪馬尾。
那個女孩雖然狼狽但眼睛澄澈透亮，那眼神和她在牆縫裡向外看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帶著某種意誌某種渴望，那是這片廢墟中唯一的光，她本能地握住了那隻小手。
而後白鷺被她拉了出來，這是自災難開始以來她第一次看清了外麵世界的全貌，也是從此刻開始她的記憶才開始變得清晰。
外麵的世界遠比牆縫裡看到的更加可怕。
白鷺所在的城市早已沒了記憶中的樣子，以往高樓林立的市區，現在變成了一片片廢墟。
那些樓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咬斷了，牆壁倒在路麵上，把街道堵成一個個狹窄的縫隙。
頭頂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一條未癒合的裂縫貫穿其間。
但麵前的女孩並沒有給她發獃的時間，她蹲下來平視著白鷺的眼睛。
“你叫什麼。”
一個乾澀而陌生的聲音從白鷺喉嚨中擠出。
“白鷺。”
“好的，白鷺聽我說。”女孩的語氣很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像是已經在腦子裡想過很多遍了。“我觀察過了，那些怪物不知道為什麼會優先襲擊大人。現在它們已經吃飽了，等它們再次回來之後就會輪到我們了，躲著是沒有意義的，我們必須趁現在逃出去。”
“之後你跟著我，不要出聲，我讓你跑你就跑，讓你停下你就停下，明白嗎？”
一長串信息讓白鷺昏沉的腦袋轉不過來，但她明白現在自己必須離開了，於是點了點頭。
女孩看了她兩秒，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能做到。然後她伸出手，把白鷺的袖子攥在手心裡，拽著她往前走。
她們貼著斷牆走了很久。女孩走路的路線很奇怪，不是走大路，而是從廢墟的縫隙裡鑽，從倒塌的樓闆下麵繞。她偶爾會停下來，偏著頭聽風的方向，然後突然改變路線。遇見火堆或者倖存者的帳篷則會直接離開。
白鷺感覺她們不像在躲怪物，反倒更像在躲避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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