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還在落灰。
她看著自己生活過的那些痕跡——那張床、那扇窗、那個星野送的小企鵝——在落灰裡變得模糊。
一絲絲情緒在心底湧出。自暴自棄之後，她很少再有這種感覺。
犯錯在她以前的神生中是不被允許的。每一個失誤都可能難以挽回，這關係到提瓦特每一個活著的生靈。
官尊者憂深，祿重者責大。她從不敢鬆懈。
這次在旁人看來隻是意外，但在她潛意識裡，這是不可容忍的。
若娜瓦就這麼站在廢墟前，手還懸在半空，微微握緊。麵無表情，像一尊石像。
燈裡輕輕拉著她的衣袖，小聲喊著“瓦姐”，但她毫無反應。
身後是星野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在靠近。
這是第一次對她露出善意的人，是那個在她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接納她的人。
若娜瓦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她在心裡飛快地計算：該怎麼解釋、該怎麼補救、該怎麼——
怎麼接受懲罰。
這是本能。做對了沒獎勵，做錯了有懲罰，天理的規則從不遲到。她早已經在內心修起了厚厚的障壁，隻需要站好，等待懲罰的降臨就好了。
星野的腳步在她身後停住，小小的手掌高高擡起。
但預想中那直達心靈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一隻手輕輕拍著她衣服上的粉塵。
……誒？
若娜瓦微微僵住。
“沒受傷吧，你們？”
星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心累，但更多的是擔心。她的手從若娜瓦的肩膀拍到手臂，像在確認什麼。
若娜瓦沒有回頭。
她在等下一句。責備。失望。懲罰。她準備好了。她習慣了。她麵對過無數次了。
“哎，這事怪我。”
若娜瓦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以為你們晚飯才回來，忘記給你們說了。”
星野繞到她麵前，蹲下來，從下往上看了看她的臉。確認沒有外傷，才鬆了口氣。
“沒事就好。房子沒了可以再建，人沒事就行。”
為什麼。為什麼是這樣的話。
若娜瓦感覺有一種酸楚在心底醞釀。
星野注意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連忙慌張起來。
畢竟一整個建築坍塌，若娜瓦又不是魔法少女，不會是被身上奇物影響到了吧。
她慌亂地用魔力在她渾身上下細細檢查。
“為什麼。”
若娜瓦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什麼為什麼的。”
星野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我並沒有得到應有的懲戒。”
她看著若娜瓦，這個麵無表情、總是沉默、連辣味都不肯承認的人，第一次在她麵前露出了某種她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冰麵裂開了一條縫，底下的水慢慢開始了流動。
“啊？”星野愣了，“你又不是故意的，懲罰你幹嘛？”
若娜瓦張了張嘴。但什麼話都沒能說出來，
一旁的燈裡似乎察覺到了若娜瓦情緒上的異常。她連忙湊上來，挽住若娜瓦的一隻胳膊，踮起腳尖，小聲說道。
“瓦姐～我們對星野姐說對不起吧，她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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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裡的話將若娜瓦從回憶的漩渦中拉回。
若娜瓦深呼吸了幾口，將內心中的情緒一點點壓下。
雖然有點觸發ptsd，當年天理留下的創傷還是太有力氣了，沒這麼容易走出來。
但她也沒這麼脆弱，隻是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麼麵對罷了。
若娜瓦將心裡最後一點多餘的情緒壓回深處，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腕，彷彿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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