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宋江要在花榮與石秀之間推選山寨之主。聚義廳上,眾頭領分列兩廂。
花榮先站出來,拱手道:“公明哥哥,小弟不過射了一箭,豈敢居此大位?況哥哥威望素著,眾兄弟歸心,這山寨之主,非哥哥不可。”
吳用忙接道:“哥哥,晁天王遺命雖在,然山寨之主,須得德才兼備、眾望所歸者居之。如今花榮兄弟推薦,還望哥哥以山寨為重,勿再推辭。”
忽聽一人道:“吳軍師之話說得好沒道理!”
眾人看說話之人,乃裴宣。
費詩見眾人看過來,繼續道:“所謂國有國法,寨有寨規,晁天王遺命,但有人捉得史文恭者,不揀是誰,便為梁山泊之主,我雖沒隨軍去打曾頭市,然梁山士卒皆傳,那史文恭乃石秀所敗,哥哥為何說是花榮,而不問石秀意見?”
魯智深道:“裴宣兄弟說得對!那史文恭被石秀兄弟殺敗,乃我等親眼看見。”
武鬆見裴宣以目示人,也發作叫道:“史文恭那廝逃走時候,中得兩箭而亡,先是石秀,後是花榮,軍師如此說,我等不服。”
吳用看向石秀。
趙雲道:“小弟以為,當推朱都頭為主,其一,朱都頭為人最重義氣,當年在鄆城縣時,便曾義釋晁天王,宋頭領,又救過雷橫兄弟性命,這等胸襟,山寨上下誰不敬服?
其二,朱都頭武藝精熟,手中大刀,是問山寨有幾人敵?
其三,朱都頭行軍布陣,調度有方,約束士卒,沿途秋毫無犯,百姓見了都稱‘朱都頭仁義’。
若論德才兼備、眾望所歸,朱都頭比小弟強勝十倍,小弟不過一介莽夫,隻會拚殺,若居此位,恐負了晁天王遺命,也負了眾兄弟。”
魯智深聽罷,大笑道:“石秀兄弟這話說得實在!朱都頭確是條好漢,灑家服他!”
武鬆也道:“朱都頭義氣深重,武二佩服,再說朱都頭儀錶堂堂,而公明哥哥卻......
他沒有說,眾人皆知,那宋江是一個五短身材矮黑胖子。
當下麋竺,關勝、林沖、李應、索超、史進、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朱武、陳達、楊春、宣贊、郝思文、曹正,等頭領也紛紛上前,齊聲道:“我等願推朱都頭為梁山之主!”
那盧俊義雖沒表態,卻見他僕人燕青跳出道:“我與主人得朱都頭所救,方上梁山入夥不久,本不該多言,隻是小弟也聞得朱都頭在鄆城時義釋晁天王、宋公明,救雷橫兄弟之事,此等大義,正合梁山之主。”
此言一出,堂上又是一靜,眾人皆知燕青是盧俊義心腹,他既開口,便與盧俊義親口無異。
宋江麵上笑容不改,手中卻不覺攥緊了袖口。
吳用忙出來道:“公明哥哥與朱都頭,皆是眾望所歸,兄弟相爭,恐傷了和氣,如今山寨添加了不少人馬,錢糧缺少,梁山泊周邊兩個州府,卻有錢糧:一處是東平府,一處是博州,我們自來不曾攪擾他那裡百姓,若去問他借糧,公然不肯,今寫下兩個鬮兒,公明哥哥和朱都頭各拈一處,如先打破城子的,便做梁山泊之主,如何?”
吳用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擡了宋江,又不貶低朱仝,又擡出“兄弟相爭”四字,誰若再爭,便是不顧山寨和氣。
宋江麵色稍緩,微微頷首,關羽立在對麵,神色不動,回道:“全憑吳軍師安排。”
吳用做了兩個紙團,道:“有黑點去博州,無黑點去東平府。”又道:“請,朱都頭先拈。”
關羽上前隨手拈了一個,當著眾人麵展開一看,上有黑點。
吳用隨即道:“既如此,那朱都頭去博州,公明哥哥去打東平府。”
趙雲看到這,心中已如明鏡一般,前世他與張翼德爭取桂陽,諸葛軍師也是這般安排,有黑點的去,沒黑點的不去。
隻是諸葛軍師備的兩個紙團都沒點黑點,讓翼德先拈的那個,必定是白紙。
那時軍師認為桂陽守將趙範可以招降,怕翼德去一言不合直接廝殺,這才使此法。
而眼前這吳用,卻分明是有心偏向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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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博州隸河北東路,治所聊城,時轄聊城、高唐、堂邑、博平四縣,在梁山泊西北方向,一百五十來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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