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院符節方可調動,主公不得擅發一卒,各州廂軍、鄉兵,隸於州府,受知州、通判轄製,非本州都監奉命,寸步難動,更有甚者,主公麾下諸將,分領各州兵馬都監,世人皆知,此輩皆是招安出身,朝廷表麵擢用,實則處處提防,文官集團早已虎視眈眈,隻待主公一錯,便羅織‘私蓄武人、意圖跋扈’之罪。”
此言一出,當下困局一目了然。
有猛將,而不能調。
有民心,而不能撫。
有亂世之機,而被製度束手。
劉備眸中精光一閃,昔日涿郡起兵、縱橫天下的梟雄氣魄,隱然復甦:“吾半生征戰,逢呂布之勇、曹操之奸、皆能逆勢而起。今日困於大宋文規桎梏,空有地盤人才,動彈不得。”
“孔明,如今外有天災民亂,內有朝堂苛政、文官構陷,我當如何破局?”
諸葛亮道:“主公須知,朝廷要臣擔罪,我便順勢擔責;朝廷不給權,我便借禍奪權,既未主公謀的,自不能讓成死路,如今沂州饑民為盜,非是本心作亂,乃是荒年被逼。州縣官吏捕良冒功、勒索民財,是官逼民亂。朝廷責令肅盜安民,此乃帥司本職,名正言順,我等不調樞密禁軍,不違大宋律條,不觸專兵大忌,隻需令各州都監,以本職履職,以剿盜安民為公,就地整肅鄉兵、安撫流民。”
“文官掣肘,我便以功績堵其口舌;朝堂追責,我便以民心、治安為功,借災亂練兵,借安民立權,借公務掌地,不出旬月,八州一軍兵權民心,可盡入主公囊中,且無半分謀逆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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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撥雲見日,點破全盤棋局。
劉備聞言道:“善!”
劉義擡手道:“即刻傳我安撫使檄文,遍發京東八州一軍。
令:青州盧俊義、沂州張榮、密州石秀、登州朱仝、齊州關勝、淄州秦明、濰州魯智深、淮陽軍林沖、萊州欒廷玉,各歸本任,恪盡職守,巡查防務,剿捕竊盜,安輯流民。
但凡地方亂情,各州都監就地處置,據實報備安撫司。州縣文武,務要同心安民,敢有怠政害民、阻撓公務者,即刻核查參奏!”
卻說劉備方入青州安撫使衙,正堂號令既出,各路檄文快馬馳向八州一軍。
堂中文書吏員隻當安撫使循例頒下督捕榜文,依律謄抄、鈐印、遣驛,不曾疑有他意。
待到日晷西斜,衙署公事畢,劉備屏退左右,獨攜諸葛亮轉入後院一處僻靜密室。
這密室深藏衙舍之後,外牆厚砌,窗欞密掩,尋常胥吏不得近前,乃是二人密議機謀之所。
案上早已鋪展一幅京東東路輿圖,青、齊、密、沂、淄、濰、萊、登八州,淮陽一軍,山川港汊、鄉聚鹽場,一一標繪分明。
諸葛亮開言道:“主公方才傳檄,令諸都監各赴本任,名正言順,文官一時抓不到把柄,然此乃外布之局,內裡根基,尚需安頓。”
劉備立在圖側道:“諸將皆是當世虎將可獨當一麵,唯獨三弟性如烈火,又兼梁山之輩久在草莽,慣於快意恩仇,今入州縣為官,與腐吏同列,稍有激憤,便易落‘武夫跋扈’之口實,一旦被漕、憲二司參上一本,全盤謀劃便有傾覆之危,孔明,此事當如何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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