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斬吳孟明一直等到夜色沉沉降臨，宮外傳來數條零碎探報。
崇禎拿到一份密報，是宮內安插的小太監打探得來。
吳孟明離開乾清宮，剛回到錦衣衛衙門。
第一時間便派遣心腹，悄悄奔赴首輔陳演的府邸登門拜訪。
崇禎捏著那頁薄薄的信紙，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從心底升騰而起。
果然如此。
自己剛剛才下達核查邊餉的軍機密令。
錦衣衛的最高長官，轉頭就將宮內動向洩露給了內閣首輔。
倘若現在自己貿然調兵布防黃崖口。
著手搜集陳演、魏藻德的罪證。
吳孟明這一幹人轉眼便會通風報信。
內閣提前銷毀賬冊，串供遮掩，自己所有謀劃都會盡數落空。
更危險的是，若是此刻便公然提出要重兵布防黃崖口。
滿朝文武隻會覺得皇帝異想天開。
內閣便可抓住把柄，煽動群臣集體反對。
再加上錦衣衛洩密，整套防禦計劃直接土崩瓦解。
一把早已銹透的刀，非但不能斬除姦邪。
反倒極有可能割傷執刀人的手掌。
崇禎站起身，邁步走到殿外廊下，擡眼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
京師城內夜色安寧，一派太平假象。
可千裡之外，潼關城外流寇雲集。
北疆邊牆之外，滿清鐵騎已然磨刀霍霍。
想要救國，必須先將錦衣衛徹底清洗，完完全全收歸自己手中。
罷黜替換那些勾結外廷的上層官員。
篩選忠於皇權的可用人手，重新撐起詔獄偵緝的力量。
隻有錦衣衛真正聽命於自己，拿下兩人輕而易舉。
到那時候，保全孫傳庭的聖旨，才能暢通無阻送出京城。
也才能夠光明正大調遣兵馬，加固黃崖口的防線。
兩步路，一步都跳不過去。
“王承恩。“
“老奴在。“
“派人盯死錦衣衛衙門的全部動靜，大小人事往來，一一向朕稟報。”
“另外整理一份錦衣衛完整人員名冊，無論官職高低。”
“把那些素來不攀附權貴，行事剛直的底層校尉力士，單獨摘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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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心中微微一驚，卻不敢多問，躬身領下旨意。
夜風卷過宮牆，枯葉沙沙作響。
崇禎擡眼望向北方，恍惚之間，彷彿已經聽見邊牆之外傳來戰馬蕭蕭嘶鳴。
他心中迫切，恨不得立刻傳旨潼關，告誡孫傳庭萬萬不可出關決戰。
不過多久。
王承恩捧著厚厚的一冊卷宗，快步走入殿內。
“陛下，錦衣衛的人員名冊，老奴已經整理完畢。”
崇禎接過卷宗，一頁頁翻閱。
上麵記錄著錦衣衛大小官員。
從指揮使，南北鎮撫司掌事。
再到千百戶，乃至底層實幹的校尉力士。
一部分人常年遊走權貴門下。
收受賄賂，和內閣勛貴往來密切。
也有不少底層人物，地位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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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捲入朝堂派係紛爭，隻懂得執行差事。
昨夜派出去監視錦衣衛的小太監，傳回更多消息。
吳孟明自昨日領旨之後，行動虛與委蛇。
嘴上說要核查九邊糧餉。
實際上隻是隨便安排了幾個閑散人手，做做樣子。
真正核心卷宗，絲毫沒有觸碰。
薊遼勘察一事，更是遲遲沒有派出得力密探。
很明顯，在吳孟明心裡。
內閣陳演，魏藻德的分量，甚至壓過了紫禁城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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