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潼關危機降至大明俸祿微薄，家中人口眾多，僅憑官俸難以支撐全家度日。
他從不侵吞國庫公銀，不收受賄賂賣官鬻爵。
隻收下這份官場通行的微薄常例養家，可終究是違了法度。
事已敗露，無可辯駁。
李邦華臉色血色褪盡，重重叩頭，心中一陣冰涼。
“陛下明察，臣無可辯解，罪屬實。”
他知曉崇禎天性多疑，心性急躁，遇事極易動殺念。
朝堂之上，不知多少大臣因一言之差便獲罪殞命。
如今把柄赤裸裸擺在帝王麵前。
若是龍顏一怒，自己頃刻間便會身首異處。
這些年天下崩壞，流寇席捲中原。
關外鐵騎虎視眈眈，朝堂又被奸人把持。
大明早已處處是敗亡之象。
他心中早已生出一絲悲戚。
與其日後京師陷落，受闖賊淩辱而死。
倒不如今日便獲罪於君，落個乾淨。
心念及此，他便不再做半分狡辯。
伏在冰涼的青磚地上，坦然將罪責盡數認下。
崇禎靜靜看著伏在地下請罪的李邦華，半晌才緩緩開口：
“國法擺在那裡，收常例便是違製，這件事，朕記在心裡。”
“朕今日將此事攤開，不是要即刻問你的罪，可也絕不等於就此一筆勾銷。”
“你的過錯，始終都在。”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沉沉落在李邦華身上：
“往後你怎麼做，才決定這件事最終如何了結。”
“若你一心為公，匡扶社稷，此過可以擱置不問。”
“倘若他日你私心膨脹，隨波逐流，同流合汙。”
“今日這些舊賬，便是朕處置你的憑據，你可明白？”
李邦華心中凜然，重重叩首：“臣明白，定當時刻自省，絕不敢辜負陛下寬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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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神色稍稍緩和，話鋒一轉：“朕問你，你一生不畏權貴，屢屢直言犯上，拚死操勞國事，你內心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李邦華沉默許久，放下所有官場虛飾，字字發自肺腑：
“臣不貪圖高官厚祿，不求金玉滿堂。”
“臣畢生所願，便是守臣子之節，盼能夠名留青史，做後世稱道的忠臣。”
崇禎緩緩點頭，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好，你想要青史留名，眼下便有這樣一個機會。”
他壓低聲音，殿內隻剩燭火劈啪輕響。
“如今陳演，魏藻德把持內閣，結黨營私，蒙蔽聖聽。”
“裹挾一眾言官逼迫孫傳庭倉促出戰，要葬送關中數萬秦軍。”
“此二人一日不倒，朝堂便一日不得安寧，大明危局難解。”
“朕需要一位不懼姦邪的重臣與朕內外呼應。”
崇禎凝視階下的李邦華：“李邦華，你可願意與朕共謀此事？”
聽聞崇禎決意要對付陳演、魏藻德，李邦華隻覺一腔熱血直衝胸腔。
身居左都禦史，李邦華當然知道兩人的沽名釣譽。
他不止一次動過上疏發難的念頭，可每次將筆握在手裡，又隻能無可奈何放下。
手握都察院監察之權，聽著風光，實則沒有實權。
科道言官大半被內閣潛移默化影響，真正願意站在自己這邊的寥寥無幾。
手中沒有兵權，朝中也缺少可以同聲相應的重臣作為奧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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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僅憑一己之力貿然出頭彈劾，非但撼動不了內閣分毫。
反而會率先引來鋪天蓋地的攻訐。
以陛下向來多疑峻急的性子，稍有羅織構陷。
自己很可能率先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
一腔憂國之心，隻能悶在胸中，徒留滿心鬱憤。
他隻能冷眼旁觀，看著局勢一天天惡化，卻束手無策。
可今日陛下已然看清局勢，把錦衣衛牢牢攥回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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