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你行你上午門外，文武百官盡數按製集結，文東武西，品級分列。
文官緋青綠三色朝服規整，武官甲胄肅穆。
人人執笏垂立，屏息靜氣，無人敢高聲喧嘩。
一眾禦前小黃門，內侍簇擁鑾駕而出。
崇禎頭戴翼善冠，身著朱黃織龍常朝袍，緩步登臨皇極門禦座。
百官齊齊躬身，袍袖摩挲之聲成片響起，緊接著便是三跪九叩的整套大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震耳的呼聲撲麵而來，站在禦座之上的崇禎，胸膛不由劇烈起伏了一下。
前世的他隻在影視書本裡見過這般場麵。
此刻百餘人跪拜在地，山呼萬歲的聲浪撞擊耳膜，一股複雜滾燙的情緒直衝心口。
有惶惑，有激動，可更多的，是一股熊熊燃起的豪情。
眼前是大明的文武百官，腳下是紫禁城的青磚。
他握著的，是這個風雨飄搖王朝的命運。
亡國的慘狀猶在眼前。
可如今，因為自己的到來，一切尚有轉圜之機。
他心底暗下決心，這萬裡河山，絕不能再落得煤山殉國的結局。
聲浪緩緩消退，餘音在廊柱間漸漸散盡。
禦座簷下，貼身秉筆太監王承恩垂手而立。
周身幾乎不聞半分氣息，神色恭謹沉靜。
他不發一言，隻靜靜聽著殿內每一絲動靜，靜待帝王口諭落下。
待鴻臚寺官一聲唱喏：“禮畢——！”
靴履響動，百官紛紛直起身，各歸朝班。
轉瞬之間，所有嘈雜盡數斂去。
殿內再無半分喧嘩，唯有風吹簷角的微響，偌大朝堂落針可聞。
崇禎壓下心中翻湧的心緒，斂去眼底那一絲激動。
麵上重新覆上帝王該有的沉肅冷然，目光緩緩掃過階下林立的百官。
文官班次之中，兵部右侍郎金之俊微微擡眼，目光飛快掠向內閣班首。
金之俊視線落向魏藻德，飛快遞過去一道眼神。
魏藻德神色淡然，眼瞼微垂。
幾乎叫人無法察覺地微微頷首，給了他示意。
金之俊心中會意，整理一下朝服，高聲奏事：“啟稟陛下，三邊總督孫傳庭坐擁秦地精銳，手握關中重兵，屢屢遷延不戰，拒不出關剿賊。”
“流寇肆虐中原大地，荼毒百姓，皆是孫傳庭畏敵避戰，養寇自重所緻，其心可誅，還請陛下降旨催戰。”
話音落下，數名趨炎附勢的官員紛紛出班附和。
此起彼伏，紛紛彈劾孫傳庭擁兵自重，貽誤戰機。
言辭激烈，儼然一副不懲辦孫傳庭絕不罷休的姿態。
聞言，崇禎看向他。
金之俊，兵部右侍郎，北京陷落先降李自成，之後又降清。
貳臣代表人物，妥妥的一個壞種。
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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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端坐禦座，麵色平靜，冷眼旁觀著這場彈劾鬧劇。
這群文官，不識兵戈兇險，隻知端坐朝堂空談戰事。
待眾人彈劾完畢，殿中再度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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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都禦史李邦華邁步踏出朝班，手持笏闆躬身奏道：“啟稟陛下，孫傳庭按兵不戰，絕非畏敵避戰。”
“秦地新遭大敗之後，兵卒多是新募之眾，軍械殘缺，糧草供給不濟，軍餉久拖不發，麾下將士饑寒交迫，根本無力長途遠征。”
“依臣之見，扼守潼關，養精蓄銳以待時機，方才是萬全之策。”
話音剛落，金之俊當即跨步出列，厲聲駁斥：“李大人此言簡直一派胡言。”
他擡手指向李邦華，麵上滿是義正辭嚴：“賊寇流竄中原，氣焰囂張，豈能一味固守。”
“當令孫傳庭即刻揮師出關，直撲賊營，打李自成一個出其不意。”
“以我大明數萬秦師之威，定然可以一戰破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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