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外患未平，先固根本“王大伴，傳李若璉覲見。”
不多時，李若璉入殿見駕。
崇禎看向他：“李若璉，你挑選一隊精幹錦衣衛，趕赴陝西，配合樊一蘅，孫傳庭處置情報偵緝諸事。
“關中那些地主鄉紳，皆是唯利是圖之輩，一旦被逼急，難保不會暗通賊寇，需你等暗中提防。”
“臣遵旨，即刻著手安排。”
李若璉躬身領命退下。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風聲從窗縫灌入，帶著關外建奴的寒意。
崇禎立在殿階之前，隻覺千頭萬緒一齊湧來。
不說最要命的李自成和建奴。
就近的，東廠積弊數十年要除，勛貴盤踞京營的沉痾也要慢慢拆解。
江南財賦之地隱患重重。
還有盤踞四川的張獻忠，亦是心腹大患。
一樁樁，一件件，沒有一樁是易與之事。
四麵皆敵，遍地皆瘡。
若是尋常帝王，早已被這層層絕境壓得崩潰。
可自己多了一份後世認知，便多了一份翻盤的底氣。
也多了一份必須扛下去的責任。
繁雜紛亂的念頭盤旋片刻，他迅速壓下焦躁，強行穩住心神。
事有輕重緩急，亂世之中，最忌貪多求全。
江南、四川、流寇、建奴……統統暫且擱置。
先處理東廠和勛貴京營的事。
東廠的蛀蟲，王之心一黨。
他可以說抓就抓，說殺就殺。
太監無根無基，依附皇權而生。
殺之，隻動廠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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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隻會拍手稱快，絕無兵變傾覆之危。
王之心這人嗜財如命，貪得無厭。
雖然他還是有些本事。
可崇禎實在不敢把東廠這等要害位置繼續留給他。
深宮之內，天子也未必萬全。
縱觀大明歷史，帝王皇子莫名其妙出事的先例並不少。
嘉靖當年，差點被宮女拿布條活活勒死。
再看自己的哥哥天啟，就落個水，沒多久就驟然駕崩。
這就離了大普了。
這人一切向錢看，一旦被權貴收買，連帝王自身安危都要受威脅。
能力越強，隱患就越大。
隻要他還坐在東廠掌印的位子，就等於在頭頂懸了一把雙刃劍。
再加上他這麼肥現在，該殺豬了。
而李國楨，以及盤根錯節的京營世襲勛貴集團。
萬萬不能直接動手清洗。
若是他此刻驟然下旨，直接拿下李國楨，大肆清洗勛貴。
便是動了整個京營勛貴階層的根基。
屆時所有世襲武官人人自危，生怕明日就輪到自己抄家身死。
恐慌之下，他們必然抱團自保。
甚至鋌而走險，煽動京營士卒嘩變。
一旦京營內亂，軍心崩壞，京城立刻陷入無兵鎮守的絕境。
更要命的是——此刻建奴大軍就在京畿腹地肆虐，鐵騎近在咫尺。
外有強敵壓境，內有京營兵變。
到時候內外崩塌疊加，大明有可能瞬間就會傾覆亡國。
所以，勛貴不能硬剿，京營不能硬拆。
隻能智取，想辦法讓他們自己咬自己。
崇禎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城府。
據了解，王之心與李國楨，二人盤根交錯，是利益共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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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京營吃空餉，倒賣軍籍，侵吞練兵糧銀。
一樁樁貪腐勾當，皆是李國楨在軍中動手斂財。
王之心掌東廠，暗中做賬遮掩罪證。
一旦將王之心下獄審訊，此人貪財惜命。
為求一條生路，定會不顧一切攀咬。
到時候拔蘿蔔帶泥，把李國楨和惠安伯張慶臻的罪證全盤托出。
待到供詞整理罪證擺上朝堂，自己就可以下旨。
命勛貴之首英國公張世澤領銜，由勛貴會審這樁京營貪腐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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