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亂嘈雜之際，內閣幾位大學士緩緩出列。
止住群臣妄言，從容奏對，穩住了朝堂節奏。
首輔李邦華正色上奏：“陛下，眼下建奴孤軍深入，意在劫掠，而非攻堅。”
“當下局勢，當以固守京畿，堅壁清野為主，先穩住關內局勢，再伺機驅敵，方為萬全之策。”
其餘內閣大臣紛紛附議，一緻主張以防禦為核心，不可妄動阻敵。
崇禎順勢頷首：“就依李閣老之言，先固守為主。”
眾臣見狀，也隻能高喊：“陛下聖明！”
罷朝，文武百官依次躬身退離奉天殿。
......
“諸位，事態兇險，想必今日朝堂之事，大家都看明白了。”
“陛下驟然拿下王之心，絕非一時興起。”
“以往陛下不問京營積弊，任由我們行事。”
“如今突然動刀，擺明了是要清算數十年的營中貪腐，徹查內外勾連之人。”
李國楨府上，惠安伯張慶臻還有幾個勛貴。
個個臉上都褪去了往日的從容傲慢。
神情滿是肅穆。
張慶臻眉頭緊鎖，語氣焦灼：“王之心掌東廠十餘年，我等與他私下交易無數，盡被他握在手中。”
“如今他身陷囹圄，若受刑亂攀咬，你我無人能脫罪責。”
“不錯，”寧陽侯陳光裕連連點頭，神色惶恐，“一旦深挖徹查，我們數十年的基業，身家性命，全都要毀於一旦。”
“那我們怎麼辦？”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皆是滿心惶恐。
一名勛貴看向李國楨，低聲埋怨：“當初是你和王之心走得最近，行事不知收斂，才惹得陛下的注意。”
張慶臻急忙擺手：“休要隻說他，諸位貪得無厭，留下無數賬冊把柄，今日之禍，豈是一人之過？”
又有一人慌忙辯解：“我不過跟著隨俗，那些核心勾當，我半分未曾參與，可別把我算進去。”
人心私利，在生死存亡的危機麵前暴露得淋漓盡緻。
數十年的勛貴交情，利益同盟。
看似牢不可破，實則脆弱不堪。
大難臨頭，無人顧念舊情，人人隻想自保脫身，將罪責推給他人。
看著眾人互相推諉，亂象叢生的模樣，李國楨眼底閃過一抹厭惡與狠厲，沉聲喝止：
“夠了，事已至此，互相推諉毫無意義，眼下有一條路可走，方能保全我等所有人。”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齊齊看向李國楨，靜待他的對策。
李國楨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冷聲道：“滅口。”
短短兩字，落石有聲，帶著刺骨的寒意。
看著眾人 “王之心一日不死，我等一日不得安寧。”
張慶臻也冷聲附和：“隻要他死了，所有勾連的罪證，盡數死無對證。”
“屆時死無憑據，陛下就算有心徹查，也無從下手。”
“對，隻要幹掉王之心，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眾人聞言，皆是心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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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沉默後，紛紛眼神決絕，默默點頭。
事到如今，這已是唯一的生路。
在這群世襲勛貴眼裡。
潛入詔獄除掉一名重犯，並非什麼登天難事。
倒不是他們狂妄愚鈍，而是多年經營的自信。
京師內外早已遍布他們的人脈。
東廠、錦衣衛，乃至詔獄看守之中。
不少人受過他們的好處，或是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
當年王振、劉瑾當權之時。
內廷牢獄裡，不少得罪權閹的大臣。
便是這般在獄中莫名殞命，案卷一筆帶過，無從追查。
數十年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路，早已滲透進內廷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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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事關身家爵位，觸及他們的根本利益。
莫說一個王之心，就算身份再顯貴之人。
但凡威脅到他們，就得死。
敲定滅口之計後，幾人迅速抱團統籌。
開始周密部署整場滅口計劃，力求滴水不漏，掩人耳目。
他們深知，如今王之心關押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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