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李國楨死禦書房內燭火通明，龍顏沉靜。
不見半分暴怒，卻愈發讓人心中發寒。
張世澤立於殿中，身姿挺拔，世代勛貴的沉穩氣度分毫未失。
他入宮途中早已聽聞風聲。
知曉李國楨，張慶臻一眾勛貴密謀劫獄滅口。
最終落得鐵證被抓的下場。
不等他開口請安，崇禎指尖輕點案上堆疊的卷宗：“英國公，此案，朕命你全權主理，三法司、東廠、錦衣衛盡數聽你調遣。”
“從勘獄，取供，定罪到結案，由你牽頭。”
短短幾句話，卻如重鎚砸在張世澤心頭。
他心頭驟然一清，瞬間洞悉帝王深意。
陛下這是要以勛貴治勛貴。
若是由廠公，錦衣衛或是文官三法司定案。
一眾勛貴有可能會抱團串聯。
到時候人心浮動，朝堂非議四起。
眼下外有建奴虎視眈眈，內有李自成叛軍步步緊逼。
京師眼線遍布，一旦勛貴集團集體驚懼生亂。
京營必崩，京城危矣。
唯有他張世澤，身為當朝勛貴之首。
由他親手查辦同族勛貴，才能堵死天下悠悠眾口。
壓下所有非議，讓剩餘勛貴無話可說。
可通透是一回事，心中滋味又是另一回事。
李國楨、張慶臻皆是同袍勛臣。
同氣連枝，今日由他親手送他們定罪伏法。
無異於自斬勛貴羽翼。
日後必會被一眾勛貴暗中記恨，疏遠孤立。
帝王這一步棋，狠得通透，也穩得極緻。
張世澤心中百轉千回，轉瞬便壓下所有私念。
他深知大明如今風雨飄搖，早已容不得勛貴結黨營私，貪腐亂國。
陛下既然將這把刀遞到他手中，他便不得不接，也必須接。
沉吟片刻，張世澤躬身拱手：“臣，遵旨，臣定當秉公徹查，依律斷案，給陛下一個交代。”
崇禎眸中掠過一絲讚許。
不多言語，擡手準行。
當夜，張世澤坐鎮詔獄，全權主持會審。
先是提審王之心。
經此一劫，王之心早已徹底死心，再不敢半分包庇。
在張世澤、三法司、廠衛共同監審之下。
他親筆寫下供詞，一一揭露李國楨，張慶臻等人的滔天罪跡。
人證物證，徹底閉環。
獄中李國楨依舊不死心。
仗著世襲勛貴身份百般抵賴，嘶吼皆是栽贓陷害。
可當張世澤將完整卷宗，親筆供詞一一擺在他麵前時。
他所有的囂張，狡辯盡數崩塌。
這根本不是方正化私自查案。
而是陛下布下的天羅地網。
從他們動了劫獄滅口心思的那一刻，就已然死局已定。
一旁的張慶臻心理防線徹底潰散。
全盤招認所有共謀細節。
案情徹底水落石出，張世澤依大明律逐條勘定。
李國楨、張慶臻世受國恩。
身擔京營重寄，卻貪冒軍餉。
私遣死士夜劫詔獄，謀害欽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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藐視天威，禍亂京畿，罪無可赦。
......
翌日清晨，天光初亮，皇極殿早朝開殿。
百官依品階立班，文東武西，肅穆肅然。
殿內落針可聞，連日詔獄遇襲，勛貴被拿的風波早已傳遍朝野。
文武百官人人心懷惴惴，無人敢私語異動。
整座大殿籠罩在一片沉肅壓抑的氛圍之中。
待鴻臚寺官唱禮完畢，龍椅之上，崇禎神色冷峻：“英國公昨夜審案如何？據實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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